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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林悯脚底剧痛,连日赶路加胡吃乱喝,其实已经发烧了,面色烫红,人躺下,一直紧绷的心也躺下了,他觉得很累,听不清她说什么,现在就想在最后十米彻底躺平。

女子自是看出来,心疼得不得了,血口吐息,林悯连一句大姐你有口气也说出不来,就昏倒了。

女子捻成兰花指的白手矫揉,轻拂他面颊,如触一场海市蜃楼。

站在他们身边吓傻了的小孩儿见人晕了,不用他为难,伸手将泪抹去,微笑道:“你试试再碰他一下。”

女子顿住,仰天长笑,夜色下,凄如鹤唳,她将地上人抱起,此情此景甚是玄幻,夜晚如墨,娇小的女子拖膝抱起一身衣着尘旧的比她高大许多的昏迷男子在怀,秀发轻飞,可笑道:“小孩儿,你怕是吓傻了罢?不用怕,看在他的面上,我也得留你一命,日后,他若是不吃我的哄,不乖起来,我就在他面前片下你的肉,喝掉你的血,不信他不……呵咳……你…咳……”

“我说了,你试试再碰他一下。”

更玄幻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武功高强的合欢派女弟子双脚离地数丈,无声无息地在空中凸眼蹬腿,腻白美面充血,而无形控制她的,居然是一个矮她多倍的小孩儿。

小孩儿的狼崽眼变作血红,赤脉贯睛,是强行催动内力的后果,那女子吐出多少血,他嘴角也溢出多少血。

即便如此,还是不肯放手,五指倏忽收紧,界碑染血,那女子爆浆肉虫一般,浑身骨肉炸断,淌血而亡。

血腥味蔓延,冰白如银的月色下,唯一一个还站着的矮影变高变大,布料爆裂,成年男子裸着身体向地上的林悯走去,苍白唇瓣被鲜血染红,这唇上的血色使他刚杀了人的苍白面孔有一种病态的艳,凤眼凌厉,沉静盯着地上烧的浑身滚烫的人,眼神无悲无喜,野兽一般,没有人的情感,浑身骨节咯吱作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本来就是我的。”沈方知想。

歪头打量地上的人,脖上青筋逐渐变作猩红,狰狞线条蔓至苍白面上,如同某种妖异图腾,红唇张合:“本来就是我的。”

周身功法四溢,眼里满是如野兽般毫无感情的吞噬撕咬欲。

我需要疗伤,沈方知在人智逐渐崩坏的间隙想。

于是驱动一双长腿,抱起昏迷的人,大步走过染血的蜀州界碑。

女人有颗眼珠被强大内力挤出掉在地上,暗夜寂寥,啄食尸体的夜鸠也在事后不敢鸣叫,只有沾染尘土的眼珠子一颗,血淋淋躺在那儿,狞狞睁看两人远去,哧愣愣一声响,是胆大的乌鸦来叼走了。

林悯睡得很沉,他就是昏过去了。

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沈方知没有一点怜惜,像是使用一个器具,将这个他至今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使用了。

裘佬儿是知道怎么诱惑他的,将此人造成这副模样。

自己给过他机会,如今是为救他,礼尚往来,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昏迷的林悯被覆盖住他的高大男子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皮肤在月下发着使人疯魔的光华。

这场景,月也不忍看,清冷的月亮,重新躲回层层黑云后。

哭声开始很微弱。

人昏迷过去,感官不是死的,他并不温柔,越能看见,越不温柔,于是,哭声越来越可怜,高了一点儿。

他声音很好听,哭起来尤其好听,沈方知想。

第7章 李子树下吊脖子

晨阳方从远山露了头,鸟鸣如唱,蝶飞过,花起浪,清早的风带着草香,这里没有尸体,离开了尸横遍野的蜀州,有的只是一丛李子林。

而一棵不高不低的李子树下,有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要上吊。

林悯昏昏沉沉的,正在流血的脚尖踩不稳脚底冰冷嶙峋的石堆,风一吹,没了下裤的细白长腿就跟摞的不太稳的石堆一起摇晃打弯,石上都是他脚底水泡被石锋割破留下的血迹,浑身在浅夏时节发冷一样抖,手软脚软,咬着牙才能使上劲儿,颤着手怎么也打不紧一个死结。

勉强系紧,把脖子放上去,脚底石堆蹬倒,两秒也没撑到,又摔下来了,浑身骨头断干净般疼,身上咬痕破处被高不过脚踝的柔嫩草叶碰到都能使他更加颤抖,气息滚烫,跪跌在地,攥紧了一双无力无能的手,突然开始嘶吼,双手疯狂地捶打地面:“啊啊啊——”

可惜,地面深沉,鸟也不惊,蝴蝶这样脆弱的小东西,都能大摇大摆的从他面前飞过,群山在天地间环顾,世界不会因为他这样嘶哑的气声而做出任何一点改变,世事如常,群山和世界都对他肆意嘲笑,用如常给予蔑视,蝼蚁一般的老男人,屁用没有,连上吊绳都系不紧,还能把自己摔下来。

林悯颤着一双脏污的腿继续艰难站起,皮肤上遗留的血液已干涸,只留下几道顺流痕迹,有猩红的血,还有别的东西,那个人留下的东西,太多了,混在一起,干涸斑驳。

这些东西刺他的眼,想看不清也不行,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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