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与牲畜毗邻、充满了草料与粪便气味的地方,却是我此刻最渴望、也最合理不过的归宿。
还没等我完全躺好,柴屋那两扇破旧的木门外,便传来了低沉的“咩——”声。
是它。那只名叫“老黑”的普通家养黑山羊。但在我眼中,它是这户农家中唯一的雄性。
它正蹲坐在门槛边,没有进来,只是用那双金黄色的横瞳静静地注视着我。它的鼻翼微微扇动,像是在仔细辨认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我知道,它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它无法抗拒的气息。那不是“人类客人”的味道,而是属于“高阶母羊”的信息素标记。对于这头未觉醒的家畜来说,守护我,就是刻在它基因里最原本的生物本能。
看着它那专注的眼神,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和被认同的喜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这就是我的世界。无论在哪里,只要有羊,我就不是孤独的。
雨仍未停。阴云低垂,压得极低,屋外的天色如同浸饱了墨水的湿纸张般晦暗沉郁。深山里的低矮农舍显得分外安静,只有雨滴打在屋檐、牛棚顶上和泥地里的“噼啪”声在无尽回响,像是一首催眠的单调乐章。
我躺在柴屋厚实的干草褥子上,身体仍旧沉重不堪,骨头像是泡过水般发软、酸痛。
随着呼吸的起伏,胸前那对因临产而更加膨胀的巨大乳房,沉甸甸地向两侧垂落。乳晕的颜色深得吓人,皮肤紧绷而敏感,仿佛空气中每一次微小的流动,都能刺激得它们轻微颤栗,溢出丝丝甜腥的乳汁。
而我的腹部,已经隆起到了极限。肚皮上的皮肤绷得薄如蝉翼,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那不仅仅是一个孕肚,更像是包裹着两个世界间的一扇门扉。
门的那一头,是新世界的物种;门的这一头,是我早已准备好的血肉通道。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准备好迎接它的开启了。
就在这时,那两扇虚掩的柴门被再次轻轻推开。
伴随着一阵夹杂着雨水湿气的凉风,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娘说……让我来照看你。”
声音是女孩子的,清脆中带着一丝农村少女独有的质朴与羞涩。
走进来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岁的女孩。她的黑发被雨水打湿,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面容清秀、却因为长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脸庞。她的眼神清澈,却有着一股因生活困顿而早熟的冷静。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破的蓝布衣,腰间利落地束着一条布带,手上提着一小桶冒着热气的热水,肩上还搭着几块干净的粗麻布。
当她走近时,那双平静的眼睛不可避免地扫过了我的身体。
她的目光在我胸前那对过于巨大、甚至有些畸形的乳房,以及那薄得几乎透明的隆起腹部上停顿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被这超出常理的生理特征惊到了,但她很快便垂下头,没有多问,也没有尖叫。
她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近,跪坐在草铺边。
她拧干热毛巾,开始动作娴熟地为我擦拭满是泥泞的手脚。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麻布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节制。这种纯粹的、属于旧人类文明的关怀,让我这个早已习惯了粗暴对待和兽性征服的身体,竟然感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违和与不适,仿佛肌肤上爬过了某种异样的瘙痒。
她没有把我当成客人,也没有把我当成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