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也没真的受伤。
除了下巴上被咬的那一口是真的疼。
为什么咬他的下巴,却避开了他的嘴唇被咬了这么长时间苏辞青也琢磨出来,江策很喜欢柔软的地方。
比如他的肚皮,手臂的内侧。
苏辞青想着想着,整个人缩到被子里,用被子包住脑袋。
江策喜欢的,还有大腿根。
不过大腿跟一般是给他发泄的时候才会咬一咬,江策轻易不会解他的裤子。
比起这些地方,他的嘴唇更柔软吧。
江策不咬,应该也是忌讳嘴唇模糊的表意。
这是治病,江策并不想亲吻他。
苏辞青呼得掀开被子,爬起来去镜子前看,脸颊两侧纹身一般开出青紫殷红的花,花蕊张牙舞爪,弯弯曲曲铺在皮肤上。
下颌连着的颈部,不规则的圆形印记交叠,泛红泛紫,靡丽非常,蜿蜒着一直到领口下方。
前胸和肚皮不用照镜子,他亲眼见过那里多么惨烈。
他拉高了衣领,遮不住脸上的痕迹。
苏辞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集中到那些痕迹上,心中羞愧酸痛,也一直盯着。
直到那怪异难受的感觉坐实了他目前行事的荒唐,才冷静下来。
他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为什么?
妈妈一个劲儿夸他,说他听话懂事,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他小时候说不出话立刻带他去医院,结果让他当了二十几年的哑巴。
江策大方温柔,鼓励他,肯定他,照顾他,却不顾意愿地强迫他。
他说过不能咬在看得见的地方。
江策为什么要这样?
不能再这样了。苏辞青再度抬头,目光聚集在镜中花斑片片的侧脸上 。他不能再等待一个答复。
答复里都是别人的苦衷,妈妈是生活所迫,江策是事出有因。
他体谅所有人,那他怎么办?谁来在乎他的苦衷?
他冷静地思考最近发生的一切。
希望就在眼前,他要做手术,然后复健。只需要挨过最后一道坎儿,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总有能说话的一天。
自怨自艾没有用,不要消沉,不要堕落。
下坠的通道很多,堕落是最容易的事情。
苏辞青重新换了一件高领毛衣,戴上围巾遮住下半张脸,拉开房门去找江策。
火上煨着汤,江策系着围裙转身,脸上浮现浅浅笑意,“这么快就起床吗?饭还没好呢。”
他态度正常温和得仿佛他们只是正常下班回家,苏辞青差点退缩,“江总,我有事和您说。”
江策解下围裙挂好,走过来时,放下高挽起的袖子,黑衬衫被他解开上面的扣子,变成深v,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
坐下时长腿交叠,西裤起了几条褶皱,为他渡上一种柔和的居家感,“怎么了?小苏。”
苏辞青穿着毛呢外套,带着围巾,像是马上就可以从这套房子里出去。
“江总,我想搬出去。”
江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眼底铺满温情,柔声道:“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的关系变得模糊,因为不想要再承受江策突然暴走的情绪,不想再去猜测江策的想法
可这些原因一旦说出,谈话就会变得冗长。而苏辞青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答案,而是结果。
“我找到房子了,是新房子,”苏辞青把一切拉回到江策邀请他同居的那天,“不用担心和前未婚夫纠缠不清,我应该走了,江总。”
“不过您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随叫随到的,直到您的病好起来。”
“先吃饭吧。”江策看着窗外将黑未黑的天气,“今天大风,很冷。”
苏辞青站起来朝江策欠了欠身,“谢谢江总,不用了。”
苏辞青朝门口走去,江策也站起来去厨房。
苏辞青把手指贴上门锁,发出呲呲的报警声,江策拧关了煤气灶上的火。苏辞青输密码开门。
电子音冰冷播报,密码错误。
苏辞青疑惑走到江策身旁,“江总,门锁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