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带小姐出来,是想要抗旨吗?”
徐夫人不言其他,只道:“我丈夫只是被传入宫中问话。我今日便站在这里,等他回来。”
颜富说:“夫人莫怪属下多嘴,徐大人……怕是回不来了。”
徐夫人嘴唇几不可见地抖了抖,身子却依然半分不动,只重复了一句:“我等他回来。”
颜富一向敬重徐咏,如今哪怕圣命在身,他也不好真对徐夫人用强的,苦口婆心劝说不动,双方便僵持在那里,谁也不肯退让。
可徐府陆续有人被押出来,都是府上的家丁,沈岁宁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徐夫人之所以不退,是为了保护徐兰即。
也就是那时,两人隔着重重人影遥遥相望,徐夫人的眼里终于有了几分松动,可沈岁宁看不见她眼里的情绪,只看到她微不可见地朝她点了个头。
于是沈岁宁转身没入人群中,几乎是同时,徐夫人趁颜富不注意,夺过他的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夫人!莫冲动啊!”颜富慌了神,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真的闹出人命来。
徐夫人笑了笑,她叫了颜富的名字,问:“你第一次见你徐先生的时候,是几岁?”
颜富哭着说是十九岁。
他人笨,发蒙比旁人要晚,家境也不好,别人都说他走不了念书这条路,是徐夫子在天寒地冻的时节提了两斤猪肉,走了好几里路去他家,生生把他劝回来的。
颜富家就是个帮人杀猪的,如果不是徐夫子,他不会有今天。
徐夫人想起了十几二十年前徐咏在乡县办学,回到京城后,把当年的学生一个一个劝来国子监念书,他这人有时候也挺轴,有的父母拿扫帚给他赶出门,他也只是拂拂衣袖说那他改天再来。
她看向颜富,扯了扯嘴角,轻声说:“你徐先生的学生众多,你算是有出息的一个。他这辈子没开口求过你们这帮孩子什么事,今天,我想替他来开这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