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种突如其来的极端情绪,在他前两个月的时候就发生过几次,医生只解释为是激素影响,情绪容易大起大落,让他不能憋着,有什么都要释放出来,但这么久了,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突然委屈哭成这样子的。
眼睛哭的有点肿,池安向后坐了坐,靠在床头,又抹了把剩下的眼泪,伸手摸了摸,从枕头下面掏出那张他和傅闻修的拍立得来。
暖黄的灯光下,照片看起来格外清晰,那时的自己看着傅闻修,眼睛笑的弯起来,傅闻修也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时的他脸上。
他想起自己刚才许的愿。
不害怕,健康,平安,做一个好爸爸。
那我自己呢?我不敢说出来的,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脑中,被他垂下眼眸忽略了,池安将拍立得举在眼前,指腹抚过上面傅闻修的脸,像是赌气,又像是泄愤带着浓重的委屈和鼻音,他一字一句开口:
“讨厌你。”
“傅闻修,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你知不知道啊?”
说完了,觉得自己好傻,他把照片攥在手里,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
将身上的羊绒衫脱下来,浑身上下只剩了一件宽松的长袖内搭,池安拽着被子,关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却没什么睡意。
过节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算了。
他合上眼,在心里轻轻的说:
新年快乐。
第38章
清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街头传到巷尾。
声音离得不算近,但在清水镇这样一年到头都安静的小镇上显得格外突兀。
池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房间里空调还在持续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声,身上的棉花被子蓬松,暖烘烘的包裹着他整个身体,只露出半张睡意朦胧的小脸。
才早上六点多,他不想起,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窗外却隐约传来了小孩儿们的嬉闹尖叫声,有点吵。
估计是睡不成了。
他慢吞吞的又扶着肚子翻回来,平躺着发了会儿呆,转头,目光看向窗户,眨了眨眼,然后就怔住了,此刻窗外,居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不是细碎的雪沫,是积了厚厚一层的雪,室内暖和,窗玻璃上氤氲着一层水汽朦胧的白雾。透过那层雾气,能看见外面院子的围墙,光秃秃的树枝,小院的屋顶全都被雪覆盖了,天空还在安静的往下飘着细密雪花。
昨晚他睡得沉,一次没醒,也没察觉。
窗玻璃那些大红喜字,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
他搬进来后,没几天就把房间那些拉花彩带气球之类的清理了,但窗上这些字贴的严实,他看着好看,又懒得费力去找工具刮,就一直留下来了。
看了一会儿,池安突然就不想赖床了,他撑着床垫,有些费力的慢慢坐起身,拿着床尾凳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自己身上套。
加绒的保暖内衣,羊绒衫,羽绒服,加绒的裤子,下床后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了毛线帽和手套。
房间里空调开的足,一打开门,凛冽清新的寒气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激得他鼻子一痒,想打喷嚏,张了张嘴,又没打出来。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得挺厚了,一脚踩上去,能没到脚踝,看来昨夜悄无声息的下了很久。雪花比刚才看着大了些,被小风卷着,有几片落在他脸上,眼睫上,又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珠。
池安关了门,站在屋檐下,看见自家小院里银装素裹的模样,掏出了手机。
他现在用的是来镇上后新买的手机,卡也是当时新办的,这个手机里所有的软件和社账号都是刚来的时候一个个注册的,列表到现在,除了几个街上买菜和小餐馆儿送饭到家的群,就没有人了。
他对着覆雪的院落,贴着红色囍字的窗户,以及院墙外的天空认真的拍了好几张,又调转镜头,扯下围巾,对着自己笑眯眯的脸,自拍了几张。
镜头里的人裹得严实,浅蓝色的蓬松羽绒服和毛线帽,颈间围着米色的粗毛线围巾,鼻尖吸了冷风已经冻得微红,嘴唇红润,眼睛乌亮亮的,笑眼微微弯着。
拍完了,看着相册里的照片,却没人能分享。
他默默收起手机,心想,等下个月快过年的时候,或许可以试探着给柏以和路信鸥发条短信,就简单问候一句,报个平安,不告诉他们自己在哪。
这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自己的气,傅闻修……有没有为难他们?
正出神,后颈突然传来一阵毫无理由的凉意。
一种细微的,若有似无被阴冷凝视着的感觉,让他瞬间感到汗毛直竖。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院门外的巷子空无一人,白茫茫的雪地里除了几段行人和猫狗的脚印,周围邻居家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
一个人住久了,就是容易神经兮兮的。
他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