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两人都穿着白衬衫,神情淡然的看着镜头,证上的日期清晰可见。
宁希微微蹙眉,她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这张照片。
刘桂芳一时语塞,眼珠乱转,刚想开口反驳。
李娟不给她这个机会,讥讽道:“钱勇财,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最后一次分居是在什么时候?甜甜今年两岁,时间刚好对得上!需要我把出生证明和医院的记录都拿出来吗?”
钱勇财的脸色变了变。
刘桂芳仍旧死鸭子嘴硬,“那也不能证明这孩子就是我儿子的!除非去做亲子鉴定!”
“凭什么?!”李娟挺身上前,指着钱勇财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孬种,连自己孩子都不敢认!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钱勇财拉扯刘桂芳的衣摆,“妈,算了吧。这孩子真是我的。”
刘桂芳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小声嘟囔:“那也是咱们钱家的种,总得认回来……”
这些话,全都落在易子律耳中,他目光一沉,忽然开口:“既然事情弄清楚了,现在该算算账了。你们非法侵入,故意伤害,已构成刑事犯罪,最少判三个月……”
刘桂芳一听脸色大变,马上换了副嘴脸:“哎呀娟,这都是误会。阿姨跟你道歉……”
易子律打断道:“如果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追究责任。”
钱勇财不想将事情闹大,一把拉住刘桂芳:“妈,别说了。”
钱勇财母子灰溜溜离去。
院外围观的村民见没戏可看,也都纷纷散去。
李娟正要关门,她母亲带着村长气喘吁吁跑来,“人,人呢?”
“走了。”
村长:“既然没事,那我也回去了。”
院子重归平静。
李娟抱着甜甜,看着屋内一片狼藉,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她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强悍,遇见这种事也会怕,何况还带着孩子。
宁希走过去,轻声安慰:“别这么说,你也是受害者。”
“我不知道他们竟然会找到家里来……”
李娟哽咽地看向易子律,“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不过,想要彻底了结这件事,得找村委会出面调解,否则他们以后还会再来。”
“好,我知道了。”
李娟抹了抹眼泪:“真不好意思,害你受伤。”
“小伤,只不过让孩子受惊了。”
易子律视线落在李娟怀里,这会哭累了的甜甜已经睡着,胖乎乎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
“我先抱她回房间睡。”
李娟抱着孩子转身进屋。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宁希和易子律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微妙。
宁希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男人,心情复杂,她没想到,这个曾经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竟会为了保护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甚至不惜受伤。
或许母亲说得对,他在感情上再怎么冷漠自私,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会为旁人伸出援手的少年。
是她将他想象得过于完美,又因这份完美被现实打破而心生怨怼。
其实他一直都没变,变得是她看向他的目光,从仰望变成平视。
困住她的也从来不是那场意外,而是她执意要在他身上寻找的那个完美少年罢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易子律看向她,神情认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道歉。”
宁希却回避了他的视线。
他帮了李娟,并不代表她接会原谅他。
目光落在他颈侧的伤口上,从包里翻出老奶奶送的那块手帕,迟疑了会,递过去,“你的伤口在流血。”
易子律微怔,抬手轻触颈侧,果然沾上一抹暗红,接过手帕,声音低沉:“小伤。”
“宁希,我想陪在你的身边……”
宁希不耐烦地打断,“处理完就走。”
说完,转身进屋。
易子律正要跟上,手机响起,接通后,神色一变:“好,我知道了。”
他望着宁希的背影,攥紧手帕,转身回民宿。
晚饭过后,李娟叫住宁希,递来医药箱,“帮我拿给易子律吧。他伤得不轻,不仅脖子被抓伤,手臂也被咬了,那老女人真是下了死手!”
见她还是无动于衷,李娟直接把医药箱塞进手里,“我一个离过婚的,大晚上去敲他门不合适。再说今天闹这一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就当帮姐一个忙。”
宁希垂眸,没再拒绝。
眼前淡蓝色的手帕,像是用了很久,边缘已经打卷,这不像是她的风格……
敲门声响起。
易子律打开门,有些意外地愣在原地。
宁希提着药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李娟让我带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