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乳白色的、月光般料峭的精神力丝线从他发间弹出,如同棉絮,将周围铺满。他像一只正在吐丝的蚕,无形的波动令近在咫尺的卡托努斯都为之恐惧。
这是什么?
军雌拿不准主意,他只觉得骨骼颤颤,精神惶惶,血液滚烫。
“您……”
“嘘。”
安萨尔的嗓音沉沉的,冷冷的,他微眯起眼,突然,一点一点地解开了自己漆黑的军服外套,露出底下结实的、军雌从未见过的宫廷衬衫。
“那东西正在找我们,我需要反制,希望你能安静一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安萨尔抚摸着卡托努斯的侧脸,语气幽幽。
军雌:“?”
他怔愣着,然后,嘴里突然被塞入了温热的布料。
是安萨尔的军服。
人类用自己的军服外套堵住了卡托努斯的嘴。
他一头雾水地歪着头,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要塞住自己的嘴,然后很快,他明白了。
因为安萨尔在使用精神力时,那些恐怖的、深邃的、刻凿般的波动,竟能顺着未分离的精神力丝线传导到他的精神海中。
轰地一声,卡托努斯的精神海沸腾了。
恐怖的共感冲刷着他的精神,卡托努斯眼睛一白,激颤着试图躲避,但被冲击、被掠夺、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是他的脑子,他无从反抗,只能接受。
“抱歉。”安萨尔垂着眸,堪称亲昵地摸了摸军雌湿润的唇角。
“我会尽量轻一点,至于其他的,你就当这是对你骗我的惩罚吧,卡托努斯。”
作者有话说:
感谢竹子、还没跟你牵着手的火箭炮,感谢还没跟你牵着手的手榴弹,感谢がうwっjぢ、抱月、秋秋、无言独上西楼、半城、艽野的地雷。
安萨尔不会一直误会(毕竟是一个把疑似有雄主的军雌强行娶回家的坏家伙……
第17章
巨兽在地窟正上方的山麓间漫无目的地徘徊。
它的重踏响彻云霄,怒吼顺着坚固的地层向下,在奇光黯然的洞窟里阵阵回荡。
它感觉得到那令它震悚的气息,却无法捕捉,这使它惊恐。
与它相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云淡风轻。
安萨尔的双眼变成珍珠般的白,庞大、厚重的精神力丝线填满洞穴,纵横缭绕,如具现的云雾,无声地扭曲感知、弱化意识、掩藏自身,向外探索。
方圆十里的丛林与溪流在精神力的收织中变得具体,很快,借助丝线的‘视觉’,他看清了巨兽。
一只近千米长的蠕虫横亘在陡峭的山脉间,头部铠化,用以保护脆弱的神经中枢,体表色泽暗淡,如一只陆行的鲸鱼。
数以万计的共脑伴生虫群拱卫着它,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猩红的云。
卡托努斯的判断没错,这是一只罕见的辐射进化种,想用热武器正面突破它的巨铠,最起码要三架……
不,现在看来,至少四架歼星舰。
安萨尔收回视野,静心沉思。
惨淡的现实摆在面前,别说歼星舰,他手头只有一架能源不足的腾图,除此以外 ,唯一可倚仗的战力就是一只军雌……
军雌?
思及此,骤然从绝对的专注状态回神的安萨尔发现,身下的军雌没声了。
该不会是死掉了吧。
他匆匆低头,眼珠覆盖的苍白回退,丝线深涛般的震颤平息,他单手揭开自己的军服外套,露出底下汗水涔涔的脸。
卡托努斯……
好像要坏掉了。
安萨尔哑然。
他少有无措的时候,习惯于将诸事全盘掌控,许久未体验某事超出预期的惊诧,乍一来,还怪……新鲜的?
这事怪不得他,反制一只行星级的巨兽所需的精神力远远超出军雌所能承受的极限,就连军方开发的增幅机器,第一版试验机都没在他手下撑过三秒,更别说他这次持续了将近七分钟。
虽然他已经尽力减轻精神力的外溢,但卡托努斯不仅与他相连,精神海中更有他的烙印,从共感层面来讲,他基本等价于安萨尔精神力储存的外置容器,很难不受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