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长宣就松开在指上缠绕的乱发,道:“正是因清楚,才带他来。今日在此石室,我便取了他性命,替你二人解恨。”
魏砚眸子遽然一缩,可他尊严比天,就是此时命在弦上,也依旧不肯放下那趾高气昂的口气:“仙尊若觉得适才本王举止有失偏颇,尽管托出,本王自会瞧着改正,何必这般冲动?”
俞长宣摇头:“桑华门上下皆如腐肉生蛆,错在人师……”
“不错!”魏砚霍然打断他,使出余力揪住了他的衣袂,“仙尊若想杀了那些老头,本王大可助您一臂之力!”
俞长宣舒眉含笑:“不,您为首徒,不仅不作表率,还目空一切,以昏聩之行怂恿山门上下,自当以死谢罪。”
俞长宣停顿几分,忽屈膝俯在他耳畔说:“忘了同殿下说,您那鬼师尊正是俞某师弟,俞某本无意杀祂,却在解咒时令他湮灭,心里悔恨不已呐!”
魏砚惊悸不已:“那般小人岂会结识仙尊……”
俞长宣啧了声:“唤什么仙尊呀?您师尊都是鬼了,俞某难不成还能是仙人吗?再说,喊仙尊多生分,唤俞某师伯呀!”
魏砚叫那灰瞳子中透出的锐冷骇住了身子,他牙齿不受控地打起颤:“仙……仙尊,您那仨弟子根本帮不到您什么,不如换了本王!本王钱名地位样样不缺,您若想洗清身上冤屈,逍遥于世,借本王之手最是好!”
见俞长宣无动于衷,他又忙道:“仙尊,您为仙人,身缚【仙锢】,可不能轻易杀人!”
俞长宣就颦眉:“殿下,您怎么这样傻?那仙锢是说仙人杀了正道修士要受苦,可不是说仙人杀不得正道修士!”
魏砚终于放下了尊严,他急遽地摇脑袋:“仙尊,仙尊,善男除却遭【假成仙】蒙蔽时干了许多荒唐事,平日里循道而行,从未干过出格之事……”
“哦?是吗?”俞长宣不疾不徐地问。
魏砚乍然掀起眼皮看向沈霁,急切地吼声说:“沈霁,李寒木,你们张口啊,快些为师兄辩解啊!当年你们哪一个不是在我背上长大?宁平溪捡着你沈霁时,李寒木还在我背上的竹篮里放着!”
魏砚急得大汗直流:“李寒木从前多少次尝百草,尝得舌头近烂,哪一次不是我捣烂了粥药,一勺勺地喂?!”
“我为了你们,受了多少年苦!今朝你们岂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
沈霁只捂住了李寒木的耳朵,痛苦地撇开头去流泪:“你背叛了师尊祂……”
魏砚亦流出眼泪:“是宁平溪欺瞒了你我!是祂分明为鬼神,却令我痴傻地把祂奉作神明对待!我苦苦拜师修道,却成了一只鬼的徒弟,我难道就不委屈么?我事事求个十全十美,不曾想却叫那鬼师尊留下那般污点……”
“我有何错,我只是封印了一只鬼!我只是怕那鬼变作恶鬼,所以捉了人去喂祂……没有我,还会有无数个人这般做!我不过是恰巧当了出头鸟……您不能这般对待我,这不公平!”
“兰武神啊,我若不这般做,难道眼睁睁瞧着宁平溪化作恶鬼食尽此山人,再为祸人间么?!”
魏砚鼓睛暴眼,自暴自弃道:“你如今下凡,除了杀人证道还有什么目的?俞代清,你也凭靠杀人来达目的,你同我又有什么不同?!”
是啊,有什么不同?
俞长宣阖住眼眸,却并不忖量,一息间朝岚就捅穿了魏砚的元婴。
“呃!”
魏砚泻出一声痛呼,他意识到鲜血正一股股地自胸腹漏口中泻出,而他引以为豪的灵脉正渐趋枯竭。
“走在黑白之间,你是黑是白,虽无人分得清,”俞长宣低眉笑,“只是你杀了人,竟不知负疚,也不知补偿,反倒义正言辞地觉得命贱者该杀,自鸣得意……种恶而享福,世上哪有这样的因果?”
俞长宣神色温和,口吻却冷极:“魏砚,正道已不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