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这些年,我心中始终未曾忘记你。
当年之事,是我负你,但我亦是身不由己。
如今我已在京中站稳脚跟,虽已有正室,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始终是留给你的……”
宋清霜端坐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赵明轩见她不为所动,咬了咬牙,抛出了他自以为是的“筹码”:
“……你若愿意,我可纳你为贵妾。
以你的才情品貌,定能在我后宅占据一席之地。
总好过在这小地方,蹉跎岁月……”
他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的意味。
“轰——!”
林月禾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烧光了她所有的理智。
纳妾?!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如此侮辱清霜姐姐,把她当什么了?!残羹冷炙吗?!
还一副“我施恩于你”的恶心嘴脸!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胸膛剧烈起伏,眼前甚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黑。
她再也忍不住了!
就在宋清霜眸光一冷,准备开口斥责这荒谬提议的瞬间,屏风后猛地冲出一个身影,像一道旋风般刮到了赵明轩面前。
是林月禾!
她脸色煞白,嘴唇却因为愤怒而抿得死紧,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燃着熊熊火焰,死死地瞪着赵明轩,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颤抖:
“你闭嘴,赵明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纳妾?我呸,清霜姐姐是天上的明月,是山间的清风,你这种背信弃义、趋炎附势的小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滚!立刻给我滚出宋家!”
她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幼兽,张开并不强壮的臂膀,挡在宋清霜身前,仿佛要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她挡住世间所有的恶意和羞辱。
赵明轩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惊呆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凶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弟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宋清霜也愣住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听着她因为极度愤怒而带着哭腔的控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从未有人……如此不顾一切地、用尽全力地维护她。
“月禾……”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想去拉她。
林月禾却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她。
积压了太久的情感,被赵明轩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看着宋清霜那双清冷依旧、却带着些许错愕的眸子,所有的勇气在那一刻汇聚。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清霜姐姐,你不要听他胡说,你不要答应他,你不能跟他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宋清霜看着泪水横流的林月禾,赶紧掏出帕子来,为她擦去了泪水。
又转向脸色变幻不定、显然也被这出戏码惊到的赵明轩,语气冰冷:
“赵大人,请回吧。今日之事,我就当从未听闻,宋家不欢迎你,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赵明轩看看面色冰寒的宋清霜,知道自己今日目的彻底失败,还目睹了一场闹剧,只得与宋夫人客套了几句后,悻悻离去。
赵明轩离开后,宋夫人便被丫鬟搀扶着,也离开了。
看着所有人都走了,林月禾终于不想再忍了。
她的泪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我……我喜欢你宋清霜!不是弟妹对姐姐的喜欢,是……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是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前厅里落针可闻,宋清霜彻底怔住了,帮她擦着泪花的手悬在半空,甚至忘了收回。
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林月禾,大脑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