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侧目,随之一愣。
理科二十三班在四楼最西边,而理科十一班在二楼最东边,加上高梓扬经常逃课,所以没怎么在学校见过周絮。
但这次却分到了一个考场,周絮就坐在他右边。
一开始高梓扬并未注意到她,他一上午都在睡觉,等到下午数学考试时,他竟一点也不困,便开始在卷子上画火柴人战争图。
但不到一会儿他又觉得无聊,抬眼看钟表,才过去一个钟头。
考试对于高梓扬来说是最漫长的事,他觉得自己跟蹲监狱差不多,要不是刚被他爸用皮带抽过,他才不来考试。
索然无味之际,他注意到了一侧的周絮。
并非高梓扬有意观察,而是周絮在整个考场过于突出。
数学考试,除了周絮之外,所有人都在卡带,只有她背脊直挺挺的,而且眼神从未偏离过卷子和演草纸。
高梓扬视力特别好,没有偏移一点身子,轻轻瞟了一眼,就看到了周絮的演草纸,上面写的满满当当。
如果不是和他同在一个考场,高梓扬都要怀疑她是个学霸了。
他轻嗤了一声,把脸扭到了窗外,心中冒出两个形容词。
虚伪,假努力。
以及——
柔弱。
高梓扬盯着面前这个只到他胸口位置的女生,又从匮乏的词库里找到这个词语。
他半握起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那句“对不起”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被响起的考试铃声彻底压回肚子里。
高梓扬盯着那个乖巧清瘦的背影,挑起眉梢,觉得他找到了新的乐子。
周絮不知道高梓扬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以及班级,总是隔三差五地跑来找她,像个鹦鹉似的反反复复喊她的名字,音调故意拉的时高时低。
十一班有人认识高梓扬,调侃着问:“你找周絮干什么?”
高梓扬故作神秘地扬起眉毛:“我才不告诉你。”
周絮在一阵唏嘘声中走出教室,到办公室,把这件事告诉了班主任。
之后几天,周絮得来了久违的平静,班里的流言蜚语也少了许多,她便放松了警惕,以为这件事已经被解决了。
放学后车棚里,当高梓扬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周絮往车锁里插钥匙的手抖了一下。
她捏住钥匙,慢慢转过身。
高梓扬没穿校服,黑短袖上印着骷髅头,脖子上带着条粗链,下面穿着一条工装短裤。
他双手插兜,朝周絮扬了扬下巴:“你真以为学校能管住我啊。”
周絮余光扫了扫周围,没有其他同学在,不过就算有人在,估计也不会帮她,毕竟没人想主动招惹高梓扬这个大麻烦。
钥匙的齿轮硌着掌心,周絮冷然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梓扬哈哈笑了起来:“生气了?你这就生气了?太好玩了。”
周絮这才明白,他是个无赖,彻头彻尾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无赖,她的那些招数只对陆远峥有用。
高梓扬勾着笑,慢慢朝周絮这边走来:“你猜猜我找你干嘛?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也得接受惩罚哦。”
周絮不会和无赖浪费多余时间。
她冷淡开口:“你无非是拿我取乐,我建议你换个人,我没空陪你玩。”说罢,周絮就推着车走出车棚。
“等等。”高梓扬一手扣住车篮,截停她的去路:“你怎么没空了,都一个考场了,你还跟我装呢。”
周絮微微叹了口气。
小时候少年宫有柔道班,老师说周絮有天赋,可以来试课,周耀民却认为女孩子学个运动就行,不必练什么功夫。
小周絮恋恋不舍地离开柔道班的摊位,捏了捏爸爸的手心:“那万一我被人欺负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