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不会上赶着。
林拭锋不打算进去,他要萧执安主动找他聊。
不多时,玄戈来到嘉德殿。
萧执安听闻林拭锋在,立刻传他入殿。
林拭锋入殿请安。
萧执安降阶迎来。
林拭锋以为“未来侄儿的爹”懂事,却不料萧执安张口竟是:“关于虎守林谢氏,还望林爱卿详述。”
——
林宅。
林怀音脑袋疼。
醒酒汤一碗一碗喝,连带先前的酒,她一整夜就差抱着恭桶过。
谢心存随时都会来,林怀音有时候坐在恭桶上,左顾右盼像极了惊弓之鸟,生怕他突然现身,那场面简直要把她尴尬死。
尴尬着,窘迫着,发着抖打着望,林怀音一整夜盯门盯窗盯房梁,有时候想想,谢心存连诏狱都可以凭空消失,说不定会像一团烟雾,凭空出现她面前。
罢了,防不胜防,打不过又跑不掉,索性投降。
她是骗子、帮凶,等着挨收拾就成。
实在不行,她就介绍平阳公主给谢心存认识,那么心如蛇蝎的恶毒贵女,谢心存应该没见过吧,去了解一下她的心路历程,不也挺有趣?她还可以赠送平阳公主的前世版本,双倍体验,双倍快乐。
受此启发,林怀音忽然想到保命之道——前世今生,她的故事讲不完,每天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小故事勾着谢心存,她应该能活很久,活到谢心存听腻挺烦,看见她就绕到。
“哈哈哈。”林怀音诡异地笑起来。
鱼丽蟹鳌毛骨悚然。
蟹鳌其实很懵逼——新姑爷那么好,为什么太子殿下要关他?而且新姑爷逃出来是喜事,小姐怕什么?
鱼丽比较清醒——是一个三角关系,太子殿下吃醋囚禁谢公子,还为了谢公子跟小姐置气,小姐借酒消愁,又怕谢公子回来报复她和太子殿下。
责任在太子殿下。鱼丽不偏不倚,居中裁决——太子殿下办事向来不靠谱,浴佛节的香汤差点害死小姐,现在打压情敌又半吊子让人跑了,小姐摊上他属实倒霉。
还是玄戈将军可靠。
鱼丽盖棺定论。
“叩叩叩。”
敲门声冷不丁响起。
林怀音浑身一个激灵,一手鱼丽一手蟹鳌,仨人抱成一团。
“叩叩叩。”
敲门声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彬彬有礼。
“叩叩叩。”
敲门声情绪稳定,斯斯文文。
像个游刃有余、玩弄老鼠的臭狸奴,正隔着门扇优雅毛手毛脚。
这的确是林怀音心目中,谢心存的调调——戏弄,观察,把人吓破胆,就是不下死手。
“叩叩叩。”
敲门声是客客气气的催命符
仨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外头不是有林家的护院吗?怎么没人管管???
“受不了了!”
蟹鳌暴脾气上来,挣开林怀音,“我去给姑爷开门!姑爷不会怎么样的!”
“别别别!我去!”
林怀音挣开鱼丽,抱被子把她盖严实,跳下床拉住蟹鳌推回床,“我去。”
“好好待着,不许出声。”
林怀音不由分说,转过身心脏砰砰乱跳,堵到嗓子眼儿,她捂紧胸口,一边骂谢心存怎么不去找萧执安,一边鼓腮帮吹灭几只蜡烛,尽量隐藏鱼丽蟹鳌,战战兢兢走向房门。
站在门前,林怀音痛定思痛,横竖谢心存来了她跑不掉,她得挺起胸膛,绝不能给他看扁了。
“咔嗒。”拔下门栓。
林怀音再吸气,腮帮鼓成鱼泡,一鼓作气,拉开门,跨出去——“通!”一声闭紧房门。
有什么怨气,冲她来吧!
要打要杀,先听她讲个故事吧!
林怀音从容赴死,不料门外竟站着林家护卫和——林怀音定睛一看——秦洛!
是秦洛!
真是秦洛!
皇城司的秦洛!
该死的皇城司的秦洛!
林怀音登时心头起火——大半夜跑来吓人,有毛病吧!
萧执安叫来的吗?
大晚上躲猫猫吗?
俩货都有毛病,不招惹她舒坦是吗?
怒火蹭地爆燃,饶是护卫在旁,林怀音扑上去,按住秦洛,“哐哐”暴揍!
秦洛不敢还手,挡都不敢挡,立时满头包。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给林怀音塞信奉,林怀音“啪”砸他脑门。
“姑奶奶,求求你看一眼吧。”秦洛欲哭无泪,接住信封递回去。
林怀音骂骂咧咧,拿信奉回屋拆开——“音音,谢心存在我手中,勿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