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淬岳一听,得意洋洋,说他只是随口炫耀三妹能干,照实炫耀三妹如何在战场杀敌,如何妙计横生,让他“断腿避祸”,他就是有天底下最好的妹妹,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而他的妹妹这样好,谢心存动心求娶,不是理所应当吗?
“谢兄极好。”林淬岳美滋滋拍胸脯:“相信我的眼光,你要给他一次机会。”
“我不管那么多,他说他住在天香阁,你去把他抓回来。”林怀音撅嘴不依不饶。
“三妹你当真不考虑一下?”林淬岳悻悻反问:“谢心存无论是容貌才能,几无人能相提并论,虎守林不仅是杏林魁首,亦号战场修罗,谢氏在新辽国地位不输我林氏,却没有繁文缛节,来去自由,我倒是觉得很适合你。”
“哥哥你要真觉得合适,我也可以嫁。”林怀音认真点头:“你舍得把我嫁那么远,我一辈子不回来看你,我在那边被人欺负死了,你都不知道。”
林淬岳一听这话,喉咙发痒,咽下一口唾沫,一辈子不见,三妹嫁出去半年、人在京城他都受不了,嫁娶别国,不可能。
摇头,林淬岳猛猛摇头,飞速反省:“错了,哥哥错了。”
“你知错就好。”林怀音两手叉腰,“快去把他抓来给我解毒。”
“我这就去,我得问问他肯不肯入赘。”
林淬岳自说自话。
林怀音跳起来跺脚:“大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我要去找嫂嫂告状!”
说着林怀音就要出去找大嫂闹,然而林淬岳狡黠笑笑,道:“入宫去了,东宫选妃,你嫂嫂被贵妃娘娘叫去帮忙了。”
“什么?”林怀音怔愣,脚顿在半空。
“这有何奇怪?殿下的年纪早就该纳妃,现在白莲教和沈从云彻底解决,正适合操办。殿下帮我们许多,我还特意交代你嫂嫂为殿下多
多尽心。”
“其实母亲也正在愁你的婚事。”林淬岳话锋一转,提到今晨开始,媒婆一波一波登门,候在母亲院门口,跟秋闱赶考似地,全京城的好男儿都跪求入赘,排到现在都没散。
说完选妃,说择婿。
林淬岳欣慰又高兴,但他的首选还是谢心存。
林怀音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一点点转身,挪步。
那个什么慧贵妃,自己的肚里还怀着崽呢,这么不消停,是想坑萧执安吗?
林怀音绝对相信萧执安,她知道萧执安不会纳妃,装样子都不会。
可是解决此事,毕竟浪费萧执安心力,他现在要救白止止,斗平阳公主,还有穆展卷回来之后的一大摊子事,正脱不开身,不能叫后宫找麻烦,扯他后腿。
慧贵妃出手干涉萧执安的婚事,必定是为她腹中龙胎。
想到那龙胎,林怀音手指微颤,耳畔风声呼啸,沈从云在诏狱中宣判萧执安时,两个罪名缓缓浮起——“戕害嫔妃、屠戮皇嗣。”
难不成……
林怀音想到一个可能:圣上的病是假的,实际是中毒,那么慧贵妃肚里的龙种呢?
柳苍原本就是平阳公主一系的爪牙,倘若平阳公主接触过慧贵妃,那么兴许龙种也有问题,也是平阳嫁祸萧执安的一步棋……
不行,林怀音放心不下。
她要去找谢心存,让他帮忙看看慧贵妃的龙种,究竟有没有猫腻。
第84章 东宫抢人大战。
人要找,却不能直接去。
林怀音灵机一动,交代蟹鳌看好公羊颜,出门直往皇城司。
皇城使秦洛亲自接待。
林怀音射杀赵昌吉的事,早已人尽皆知,风向也从残杀朝廷重臣,一举扭转为为国锄奸、釜底抽薪斗白莲逆贼,凶手变忠良。
满朝文武连同家眷都对林怀音感恩戴德,唯独秦洛不一样。
秦洛比外人多知晓一件伪造密诏的罪名,而且林怀音一箭射穿皇城司匾额,等于正中秦洛脑门,把他碾地上摩擦。
他心里憋着火,现在林怀音送上门,定是有事相求,他卖林震烈面子出来迎接,落座后,却是一言不发。
于是林怀音掏出萧执安的玉符,假传东宫旨意:“现在多事之秋,劳烦秦指挥使往天香阁,遣走盘踞里头的异邦外客。”
秦洛不屑一顾。
密诏都能伪造,玉符估计也差不离。
有前车之鉴,秦洛毫不怀疑林怀音又在招摇撞骗,他只是奇怪:林三小姐为什么可着太子殿下一个人薅,她明明可以伪造玉玺却只弄出个玉符,莫不是对东宫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不好,很不好,除了平阳公主,太子殿下厌恶一切女人。
比方说大内前脚宣布为东宫选妃,太子殿下吩咐送入选贵女母族罪状的旨意,后脚就到。
殿下不喜女色,且正忙于处置白莲教逆贼余波、给沈相定罪,哪会分心旁顾什么异邦外客?
秦洛不接旨,慢慢悠悠掏出银丝手套,大胆拿玉符,准备来个人赃并获,去东宫转交现行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