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
禁军饥肠辘辘,但毫无怨言,饭送来也干放着没人吃,换防的新队伍过来,更没人离开。
所有人都仔细听她讲特点,陪她一起辨认。
禁军视线锋锐,围着人串打量,异口同声记特征,声音高高低低,经久不息,仿若吟唱——“左眉,褐色肉瘤。”
突然,人群中爆出一声沙哑惊呼——“找到了!”
“三小姐快来看!我找到了!!!”
一名禁军涨红了脸,抬脚踹翻个干瘦男人,其余人瞬间让出通道。
林怀音跳起来跑去,地上赫然是一个瘦男人,正抱膝翻滚呻吟。
她蹲下身,只见男人从眉心到左耳悬着一片肉皮,似是昨夜大战中被削下,但又因头皮还连着,便成了骇人的皮肉分离模样。
“三小姐,您看!”
禁军一把扯掉那肉皮,就见肉皮是通过细线缝在头皮。
“这不是他的脸!”
禁军掐住瘦男人脖颈,扭他的脸给众人看——没割干净的肉瘤,骤然显形。
“做得好!太好了!”
林怀音大声夸赞,如获至宝!
此人对自己下如此狠手,被捕前就特意割别人的脸隐藏身份,他知道的内情绝对超出林怀音预想!
林怀音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严加审问。
她现在野心膨胀,不止想送沈从云下地狱,她隐约感觉,顺藤摸瓜,甚至有可能扯出平阳公主这个幕后黑手。
只要证据确凿,摆到萧执安面前,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妹妹如何祸国殃民,谋害他性命,林怀音不信萧执安还会执迷不悟。
太好了,打赢这一战,真是太好了!
林怀音兴奋得小脸通红,众人见她激动,虽搞不清状况,也无比振奋,跃跃欲试看她接下来怎么做。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马蹄铿铿赶到,禁军跳下马,带来消息——“太子殿下率百官下山,除奉命看守者,余下众人速去迎驾!”
“什么?太子殿下下山了?”
林怀音震惊不已。
不是还有三天才会下山吗?
说好的祝祷三天呢?
萧执安来了。
平阳公主和百官都来了。
她现在就要去跪迎,继而又必须藏头露尾,躲避平阳公主眼线。
最糟糕的是,如果明天就开拔回京,她审讯肉瘤男的时间,一下子少了三天,之后日夜赶路,恐怕回京前,很难撬开他的嘴,万一平阳公主听到风声灭口,一切就彻底白费。
林怀音越想越怕,越想越恼,想捶爆萧执安的狗脑袋。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天不坑她,就不高兴?
众目睽睽之下,林怀音敢怒不敢言,只能交代看紧肉瘤男,等她回来审问。
因为沈在渊也在,林怀音让蟹鳌回房回避,便率领一众禁军,前去迎驾。
驿馆门前。
萧执安的半副御撵在前,平阳公主紧随其后,百官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大将军林淬岳“腿断了”,不能来见驾。
林拭锋领驿丞和一众将领迎候,林怀音远远跟来,欲随众人一齐跪拜。
萧执安看到她,不愿受她跪,更心疼她背伤,先一步开口——“众卿免礼,昨夜一战,众将士威猛无敌,孤心甚慰,听闻林爱卿伤重,着令林拭锋暂代其职。”
林拭锋抱拳出列:“臣领旨,殿下千岁千千岁。”
“殿下千岁千千岁!”
众将士齐声山呼。
林怀音玲珑娇小,混在其间,等于湮没人海。
萧执安照例往低洼处找她,找见她,他以为会看到她满眼碎星星,欢喜他到来。
因为他思念她,等不及三日之后,他急不可耐,想来到她身边,他以为林怀音与他一样,期待与他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