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的香气。
她挽发髻,他浮想她青丝散乱的媚态。
她插发簪,他耳边响起它们一只只摇落坠地的清脆响声。
她爬起来开门,萧执安想了想,来日方长。
殿门嘎吱,一只红彤彤的林怀音,艰难迈门槛。
深一脚,浅一脚,她尽量保持贵妇人的端庄。
一路上,林怀音低垂脑袋,抬袖遮脸。
她害怕见到玄戈杜预,怕卢太医,怕一切熟人,也怕生面孔,但有风吹草动,她就面壁不敢动弹。
然而走出许久,一个人都没出现。
穿过重重殿宇,一个鬼影都没来她眼前晃。
林怀音渐渐意识到某种刻意,似乎某人知道她现在不想见人,提前清空道路,赶走了所有人。
她清楚这是谁的心思,但是她不想想他。
人,不应该对食物投入过多关注。
林怀音把懵懵小脑袋,重新埋回沙坑。
走到行宫大门,东宫侍卫低头恭送,门外的禁军眼神关切,但碍于职守,不能与她对话。
行宫对面,祭坛四周灯火辉煌,金禄大斋就在今日,准备工作进入尾声。
很好。
林怀音吐纳晨曦,神清气爽,这样嘈杂热闹的清晨,没人注意她,现在一鼓作气,跑回小院,躲起来!
她提起裙幅,拼尽全力,以为自己在跑,实则幻想中的兔子撒腿根本不存在,她走得无比无比缓慢,步摇都不晃一下。
行宫二楼的庑殿顶下,萧执安身披大氅,袖中指尖摩挲,视线一路追随,笑看她鬼鬼祟祟,逃往小猫窝。
祭坛边缘,林淬岳化身一团阴影,隐匿身形,一只眼追视失踪一整夜的三妹妹,另一只眼,望向二楼上,凭栏的监国太子。
枯等一夜,终于不负期望,林淬岳看清了真相。
他放开拳,默默起身,返回营帐。
铿锵踏步中,甲胄荧荧反光,夜露晶莹剔透,一颗颗滑落。
——
林怀音回到小院。
头号大事——沐浴。
鱼丽腿伤未愈,林怀音娇柔无力,两人四目相对,四眼摸黑。
恰在这时,院门“叩叩”响,不认识的嬷嬷抬来浴桶,卧房里立刻充满氤氲雾气。
鱼丽忙着道谢,关上门,伺候林怀音脱衣。
林怀音呆呆蜷缩。
她感到一种无孔不入的冷气,正嗖嗖割她脖子。
她不理解那个人,怎么能明目张胆给她送水,是嫌大哥哥发现不了,还是嫌平阳公主发现不了?
香汤的事还没彻底过去呢。
他不弄死她,不甘心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