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照耀下,袁解厄衣衫破烂,靴子到小腿满是黄泥。
“柳大人院里的蛇太吓人了,这是我连夜进山,为公主殿下采来的避蛇草,我得亲手交给殿下,请各位通融通融。”袁解厄摇晃右手花束,露出两排大板牙。
他眼中爱意弥漫,山巅的寒气都被他捂热捂暖。
侍卫万分不忍,默契对视几眼,其中一人出列,道:“驸马爷请随我来。”
袁解厄乍然心喜,与众侍卫抱拳:“深谢各位。”
一路行到平阳公主所在。
公主府的宫人接手了袁解厄。
原本他不想理睬,无奈今夜柳苍死得吓人,宫人不确定平阳公主是否需要避蛇草,就请袁解厄等在门口,他进去通传。
宫人一走没影,许久不见回。
袁解厄是司天监监正之子,通晓天文,他抬头打发时间。
漫天星辰在上,三垣四象二十八宿、所有星官他通通认了一遍,宫人还是没来。
他等不及了,他想见平阳公主,想亲手将避蛇草交到她手上,摆在她房里。
山里莫名其妙死了人,袁解厄担心平阳公主,他忍不住想:万一公主夜里害怕,睡不着觉,万一公主想他,要在他的怀里才能入眠,万一公主需要他,他却不在,公主得多伤心。
他是驸马,是公主殿下唯一的依靠,这时候除了他,还有谁能保护公主殿下?
他责无旁贷,他必须来。
宫人久久不回,袁解厄焦虑满腹,他忍不住,大着胆子,摸黑往里钻。
这里不是公主府,他找不见路,就着月光摸摸索索。
此时此刻,平阳公主的寝殿里,锦被翻浪,床榻嘎吱,粗喘沉沉,正是交颈欢好时。
沈从云突然被萧执安派遣回京,他心知自己被盯上,离开前无论如何要来见平阳公主一面。
鉴于柳苍死于蛇难,他带来被扔在角落里、林怀音送的避蛇草,随后不知为何,见到平阳公主之后,他半点说正事的心思都无,只觉她妩媚妖娆,娇艳无敌,抱起来就压到床榻。
兴许是多日不见,他精力格外旺盛,平阳公主仰长脖颈,喟叹娇喘。
如此情形,宫人自然不敢打扰她兴致。
袁解厄有幸在大婚当夜受到平阳公主临幸,他卖力伺候,公主也曾赏脸夸赞。
远远听到音浪,他掐紧避蛇草脖子,愣在原地。
那是平阳公主的声音,那是他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声音,他不在,公主一个人,怎么会发出那种什么?
袁解厄如遭棒喝,呆呆发愣。
前方声浪,劈头盖脸,他脸上火辣辣的痛。
大婚当夜他知道公主并非完璧,从前的事袁解厄不计较,可是公主明明选了他做丈夫啊,公主是喜欢他的啊……她想要了,为什么不找他,他又不是不行……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袁解厄站在漫天星斗之下,脚踩着皇家行宫,他茫然四顾,感到无所适从,宫殿巍峨,天穹辽阔,他太渺小了,他这样的小人物,能指责公主不为他守身如玉吗?
他有这个资格吗?
他不知道。
他不确定。
但是他真的好爱平阳公主,他害怕被人发现,怕公主讨厌他。
袁解厄害怕,他往后挪了一步。
又一步。
第三步提起来,他控制不住,往前挪。
他是平阳公主的丈夫,是圣上赐婚,名正言顺的驸马爷。
他凭什么要躲?
他要去,要去看看玷污公主殿下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要宰了他!
袁解厄悬起心脏,提起脚,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摸上前。
不多时,他摸到一堵墙,嘎吱嘎吱的床榻扭动,哼哼嗯嗯的娇喘间隙,一声“云哥哥”,猝不及防撞入袁解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