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没他盯着,做事也不会束手束脚。
对。就这样,彻底得罪他吧。
林怀音攥紧萧执安剥落的衣衫,蜷缩身子,弓成一只虾米,任凭心口像湿棉絮疯长,闷闷地听不到心跳,她在心底确认——没关系,迟早会这样,她可以承受。
她做了决定,当机立断,垂下眼皮当鸵鸟,把头埋沙坑,保持沉默。
萧执安刚才看她眼神,像从大海捞针,捕捉到微不可见的错愕与温柔,他以为她不是故意,以为她知错,期待她说点什么。
随便什么,怎样都好,只要她说,哪怕她唤他一声,给他一个眼神,伸只手过来,他就会原谅她。
可她只是低头,什么表示都没有。
默认是么。
承认了是么。
萧执安嗤笑,笑自己蠢。
从一开始,她就是贪恋他的手,她甚至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那是谁的手,她根本不在乎,她没有心。
他萧执安在她心里,轻薄如纸,什么都不是。
萧执安抬起下巴,收回视线,他再也不要垂眸,再也不会低头,再也不要看见她。
他转身离开。
衣料摩擦的声音,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萧执安残留唇间指间的气息,变成一只只蚂蚁,咬破林怀音耳膜,穿钻入入头颅,一点一点,啃她的脑仁,刮她的头皮。
林怀音抱紧衣裳,捂住耳朵,手指头插。进头发,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她很忙,没空想什么太子殿下,后天就是大典,她的心思必须放在平阳公主身上,还有沈从云的动向,也要严密关注,大哥哥那头,换防的时机要抓紧抓牢,等蟹鳌和二哥哥领兵过来,白莲教就是瓮中之鳖。
桩桩件件的事,挤爆林怀音脑袋,细枝末节的事情,让她终于无暇他顾。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环视空荡荡的卧房,她有点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很累,很困,抬不起眼皮。
鱼丽进来的时候,林怀音已经睡着。
当天晚上,玄戈破天荒没有送药。
次日清晨,一名陌生侍卫,敲响林怀音的院门。
院子篱笆只有半人高,东宫侍卫的装束有别于禁军,左右院里的官眷瞧见了,都伸长脖子来望。
鱼丽开门,药味还是那个药味,不见玄戈,她左顾右盼,有点吃惊。
“这是殿下赏赐沈夫人的汤药。”侍卫公事公办,态度冷淡。
鱼丽更吃惊了,顾忌着左右官眷的关注,她屈膝接下药碗,道:“奴婢代夫人谢殿下隆恩。”
谢过恩典,她犹豫着想问问怎么回事,然而侍卫转身就走,没给她任何机会。
右边院子住着梁夫人,其夫是与沈从云并居首辅的门下侍中。
晨间山景极美,梁夫人摆了纸笔正在院中作画,此刻她横握狼毫笔,冲鱼丽打听:“丫头,殿下这不是召见,就是赐药的,对你家夫人好似格外加恩,究竟是何缘由呀?”
官眷问话,鱼丽捧着药碗,不敢走,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左边院子里,御史大夫柳苍的夫人,柳夫人也来凑热闹。
先前她孙女柳饮君挑破林怀音卖嫁妆,得罪了沈从云,她想着借机卖个好心,弥补关系,便主动帮腔道:“殿下爱重沈大人,施恩典于沈家,会逢沈夫人有孕,命随行太医煎碗安胎药,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梁夫人何必空穴来风,吓唬这孩子。”
梁夫人听言,摇头不止,道:“这话旁人说得,唯独柳夫人说出来,甚是奇怪。柳大人坐镇御史台,乃是言官之首,对殿下这种不当之举,不上书谏言,怎么还帮忙分辩遮掩?”
“朝堂是朝堂,你我是你我,岂可一概而论?”柳夫人顿时有点上火:“你此时说这些,惊了沈夫人的胎,便叫梁大人去与沈大人赔罪罢!”
说着,柳夫人便催鱼丽快走,不许传话林怀音听。
鱼丽回房,一句一句学给林怀音。
林怀音一口一口喝药,小脸发苦,舌头发麻,胃袋抽搐。
“呕。”林怀音犯恶心。
鱼丽赶忙喂她蜜饯,“怎么,今天的药特别难以下咽吗?”
“也许是吧。”林怀音不置可否,吞下蜜饯感觉舒坦些,便告诉鱼丽:“梁夫人是好的,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不蹚这浑水,她主动叫住你,是在提醒我们当心,让你说句话应付一下,以免外头越传越难听。”
“原来如此。”鱼丽点头。
“那柳夫人也不错。”林怀音喝一口药,眉头拧成绳,见鱼丽不解,又道:“论迹不论心,她帮我们解围,那安胎药是个极好的说法,我实实在在得了好处,送她个人情也不错。”
林怀音心下琢磨:御史大夫柳苍是平阳公主的人,待到穆展卷回京那日,柳苍必死无疑,夫妻一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人情,还不太好还。
她暂时没什么想法,心下想事,药也不那么苦,喝完放下碗,叼一颗蜜饯子,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