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累月的注视与描摹再度发挥作用,几乎是那角风衣起落的瞬间,程棋的目光就精准地锁在了对手身上。
那是谢知。
金属镂空隔板将谢知的身影切分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只有颈部那抹光晕看得稍微清楚,大概是基地太热,谢知也不免解开衣领,露出白皙修长的一截脖颈。
此刻,任何一枚穿破颈动脉的子弹都能彻底要了她的命。
隐藏在内心的渴望无声燃烧,没有思考,所有都是下意识,程棋瞬间判断出了三个进攻点。十几米也许很远,但在这条跋涉了十六年的路上,已经是她求之不得的距离。
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袭击了心脏,程棋猛然惊醒,意识到这是自那夜后,她第一次以程棋的身份和谢知擦肩而过。
此前种种,哪怕是在精神链接俱乐部的痕迹追踪皆来源于小七的视角,甚至上次被明岫空截杀时,她也先是以小七的身份潜入的通风管道。
整整两个月过去了,在今晚的防暴基地终于没了所谓的谢知和小七,只有惨案的罪魁祸首与程棋。
一如她在k51信息指引下,追捕谢知的无数次。
复杂难言的情绪浮上心头,报复、杀戮、仇恨、犹豫、彷徨紧接着一切都终止在ai的礼貌提醒裏。
“您可以继续通行了。”
薯饼小声:“程师傅?啊不对,基娅拉?”
“我没事儿。”
程棋低声,僵直的身体恢复正常,她大步流星地和薯饼按照既定路线行去,面上冷漠不变,心中却天翻地覆。
如果有机会吗?
赫尔加那日的询问再度浮上心头,程棋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一个人来帮她定一定心,她打开自己的终端通讯器,手指忠诚地点开赫尔加的头像。
上一条信息却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程棋抿唇,切换聊天对象为闻鹤。
【程棋:如果我现在有一个概率非常高的杀死谢知的机会,我应不应该动手?】
【程棋:我没有动摇,只是在想这些天q和玩家的事情发生太多了,谢知会对很多方面产生影响。】
这段话光说出来就显得奇怪,玩家游戏和她有什么本质利益关系吗?程棋抿抿唇把这段撤回,只留一句话。
【程棋:我应不应该动手?】
发完后她马上关闭终端深呼一口气,重新回到拯救张逍白的计划中。
【温馨提示-倒计时:1947s】
也许是错觉,时间仿佛流逝得愈发迅速。戚月在耳麦中有些焦急:“盐焗蟑螂你报环境能不能报准点啊!”
“这还不够准吗?后面是空荡的待施工地,前面只有两条走廊,我都快把监狱给你画出来了。”
“你这描述跟说自己在地铁口面对一家星巴克有什么区别?”戚月忍无可忍,“全上海能找出一百个这样的地方好吗!”
薯饼忍不住漏出几声闷笑,被指责的盐焗蟑螂迅速调转祈求目标:“程师傅!薯饼师傅!你们进度怎么样了啊!”
“马上到后勤大厅,”薯饼压低声音,“你就祈祷下载地图数据不需要格外权限吧!”
耳麦中紧接着就扑进纷杂热闹的喧嚣。
“诶诶你们几个跑快点!”“需要两个林组!布菜机器人宕机了,需要修理。”“把大门看好了——”
耳畔的呼喊声和人员冲撞声愈发密集,大概是到了晚宴的时间点,所有后勤成员都在向宴厅方向聚集,逆着人流的程棋和薯饼十分好运,抓紧机会三步并作两步,终于冲进了后勤大厅!
现在这裏空无一人,薯饼跌跌撞撞地跑去数据传输机面前,一边插终端一边打哆嗦,念信女愿以暴富为代价换监狱地图数据就在此处。
盐焗蟑螂啧一声:“我说你怎么连吃带拿的啊。”
薯饼置若罔闻,继续念实在不行那就让盐焗蟑螂挂两门课。
盐焗蟑螂:“别救我了好吗?”
数据加载完毕,薯饼紧张地要瘫痪了,程棋一手稳住她一手迅速在屏幕上搜集监狱信息,果见一条类目下呈放监狱区位图和大门密钥!
薯饼打着颤地读小字信息:“动态密钥十分钟更换一次,请队员们注意大门密钥使用时间。”
“成了!”
耳麦中传来玩家的欢呼,剩余时间相当宽裕还剩15,届时薄雪可以直接暴力破开系统,基地瘫痪的三分钟时间内她们就可以马上逃出去。
接应组拍手哦耶,随时准备出发。
“我马上下载数据,因为数据安全检测估计要等一分钟,”薯饼忍着即将获得三十个意志值的狂喜,“下载后我立刻把密钥传给你,我们直接往基地外走!”
戚月应锋低声回应,但语气中分明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高兴。第一次玩家团体任务如此顺利,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十二人耳麦中慢慢寂静下来,却仿佛都能听见彼此兴奋而强劲的心跳,程棋背对着薯饼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