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爱咋咋地的心态昏倒过去。
审讯室的主战场依旧死寂。天上地下再无逃生之路,但围追堵截的人都没有动手,所有人紧紧地盯着那交迭的两道身影,似乎在揣度谁会是站起来的人。
许久许久,但听一阵剧烈的咳嗽,程棋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一瞬间,无数锋刃无数子弹都对准了她的太阳xue,瞄准的红点密密麻麻,像是死亡前的哀悼画面。
然而她却哇地向前吐出一口血。
在她的胸膛右侧,一枚碗口大的枪弹贯穿伤鲜血淋漓。
只是一个犹豫,只是一个瞬间,那渴望了十六年的杀戮便与她擦肩而过。
谢知躺在地上咳嗽着呼吸,左肩的袖剑几乎要把她钉死在地上。但尽管如此,她右手仍然紧紧地抓着460-xvr的这把原始手枪。
两人都没有装载更换任何义肢,于是看似老派的手枪和袖剑竟也都能派上用场。
就这样嘶喘着沉默对视,身侧即是万丈深渊。虎视眈眈的机甲与载满警员的直升机就在三尺外,鲜血从两人身下徐徐蔓延,顺着一千五百米高度的玻璃流淌。
程棋的双手撑在谢知耳边,膝盖则死压着对手的枪柄。她咳出一块内脏的碎片:
“如果不是想枪决你你早死在这把剑、或者机甲的手裏了”
“究竟是谁,”谢知艰声,哪怕是这种时候依旧风度翩翩,“谁、谁告诉你我在这裏——”
“都不问问我的名字吗?”程棋舔了舔唇边的鲜血,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伤口,只狠狠地用头骨砸向剑柄。
于是袖剑刺得更深更重,她不出所料地听见身下人竭力遏制的低吟。
“我给你一条活路,”谢知呼吸声愈发沉重,问人名这种问题于她而言肤浅的可笑,“只要我轻轻地动一下,窗外的天行者机甲就能将钢刃刺入你的身体。我暂时能不那样做,只要告诉我,你是受了谁的指引。”
“谢老板,你的生活过得太好了——”
程棋咧开满是鲜红的嘴笑起来:“没有谁的指引,是我要杀你,是程听野的女儿要杀你。一百二十七次,这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谢谢谢总又给我一个教训,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执着于枪决了。”
程听野的女儿
再闻故人名竟是此刻,谢知倏然抬眼,紧紧地盯着程棋:“你还活着!?”
这种时候猜到也没有用了,程棋哈哈大笑,紧接着就扯住谢知势要向那深渊一倾——
一瞬间谢知瞳孔放大无数倍,那是对对手纯粹的困惑与不解:“等等,你要干什么?你的意志是激涌,不是风”
“天行者装甲第一条指令,无论何种境况,优先保护主人;防暴保险员的第一条指令,优先保障责任人安全。”
程棋像一只小狐貍一样得意地笑起来:“只有你我一同跳下去,那些人的枪口才不会对准我啊——就算是死,谁会死在机甲手裏?!”
再没有更多的反应时间!陈安咆哮:“谢总!”
然而就在这一瞬,程棋抓着谢知的肩膀倏地滚向深渊,两道身影从高空跌落,但果真如程棋所说,无数机甲无数警员,都争先恐后地冲向谢知。
徒留急速下坠的程棋。
一千六百米的高度,可以留给她多长的反应时间?
都足够了,她只需要一秒。在地下世界生存的那几年,程棋学会了一个最重要的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让对手猜到你的底牌。
程棋咳嗽两声,半空中长风呼啸猎猎作响,鲜血瞬间干涸在脸上,她艰难地调转身形,右手试图去抓自己的衣角。
然而就在此刻、就在此刻——
“滴!检测到您目前生命值为10,存在死亡风险,开启紧急入侵模式。
“模式加载完成,芯片载具改装完毕。已为您添加新身份:npc-幼年狼犬。”
“公测开启中,请等待。”
程棋:“???”
你骂谁呢!
通天塔第一雇佣兵何时受过此等侮辱!程棋按着血淋淋的胸膛刚想张口,下一秒,却觉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