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见枭红的时候,带了毒药吧?可最后你发现,凶手不是他……”
“为什么不逃?”明明有很多机会,甚至尼华可以不跟着他回来。
尼华却摇了摇头,“罪有应得,为何要逃?”
赛提在强忍着什么,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尼华却突然抱住了他,赛提刚要挣扎推开,却听尼华说道:“别动赛提,求你了……我早就该死了,能看见你还活着,能再遇见你,已经是我的奢求的。”
脖子突然感到一丝冰凉湿意,赛提身体颤抖得厉害。
可笑的是明明是杀害他雄父雌父的凶手,此时却还在安慰他:“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
……
时瑞来得很快,从听到枭红供出杀害赛提雄父雌父的凶手是谁时,他就立刻带了虫往这边赶来。
尼华被时瑞带来的军雌扣押起来带走,全程十分配合没有任何挣扎反抗。
赛提全程面无表情,时瑞来了以后就没见他说过一句话。
艾维倒是很气愤,看样子是想要骂尼华的,但是看见赛提的样子也忍着没再说什么。
尼华被军雌带走的时候,又再次重复了那句看似安慰的话:“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
如果刚才说是安慰,他现在说这话却是显得有些意味不明了。
赛提也没心情多想,杀虫偿命,在联邦杀害雄虫是死刑,就算没有杀害雄虫,害死了他的雌父,他再难过再不忍心,也会让想办法让凶手偿命。
尼华被带走了,时瑞却没走。
他伸手揽过赛提,担忧道:“哥哥,怎么不接我通讯?我都快担心死了。”
“……对不起。”赛提感到抱歉,可是当时真的不想和任何虫说话,不只是刚才,现在也是。
“你回去吧,我想休息。”赛提说完,游魂似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哥……”艾维担心要跟上去,也被赛提一句话打发了。
时瑞没有听话离去,反而跟了进去。
赛提倒不是不想见他,只是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心累至极,没有心情搭理其他。
时瑞也明白赛提的心情,难得安安静静没有打扰。
只不过时瑞的个虫终端很快收到通讯,当他听清楚那边传来的报告时,下意识朝赛提看了过去。
本来不想说话的赛提却若有所感般,突然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时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尼华在口腔里藏了毒药,刚才……在半途,服毒自尽了。”
就像是被一闷棍敲了一下,赛提怔愣在当场,“他死了?”
时瑞点头。
赛提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刚才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虫,不过一刻钟就死了。
赛提捂住眼,时瑞立刻紧张起来,扶住他说:“哥哥别哭。”
“他害死我的雄父雌父,我不会为他哭。”话是这样说,赛提的声音却是哽咽的。
时瑞见他这样,更难受了,“哥哥,要不你还是哭出来吧。”他说,“尼华本来就是要判死刑的,他选择现在就自尽,应该是希望你别再煎熬难受。”
早已生无可恋,等待死刑的尼华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赛提就难说了。
赛提心里其实还是有太多抱怨,太多为什么,但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的雄父雌父也无法再活过来。
尼华说让他坚强一点,他也不想冲着一个曾经是亲朋好友的杀虫凶手发疯。
时瑞怕赛提气坏了,还在说着:“哥哥你别这样,要是想哭就哭出来,想说什么就跟我说,实在生气的话打我一顿出气也行。”
赛提原本紧绷的脊背,像是被这最后一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猛地抱住时瑞,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幼兽在角落里发出的悲鸣,很快就变成了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赛提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幼崽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天大难题一般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