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智慧如来噎了一下:无底深渊送出来的好处,你敢随随便便收下消化?心魔身,你胆子可真是大啊。
净涪心魔身不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只问:你就说是不是吧?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理会他,只说:总之,你记得到时候看准了时机出手。
净涪心魔身随意摆摆手。
两个净涪一面说话,一面等待,直到某一刻,那边享受祭祀的狩猎女神品尝到了一份绝佳美味,竟然停下大口大口吞咽的动作,先是把那份祭品拿到眼前来仔细打量。
以弱胜强、以小吞大、以贫瘠吞豪富、以卑劣食高尚
既有人心的涩,也有贪婪、自卑和自傲。真是好久没有享用到味道这样复杂的祭品了。
好!好好好!
第一时间跟随着这位主神满意夸赞声音涌动的,并不是狩猎信徒的礼赞、唱和,而是那些潜藏在荣光、胜利与回报之下的不解和愤恨。
那些随着狩猎开始而摧毁而湮灭的生命、存在,在痛苦地、无声地质问天地,质问神祗: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是他们不够安分,还是他们不够宽和?
可面对那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都有好好地招待他们啊,为什么那些客人要掏出刀剑,最终还用那锋利的刀刃剑刃剖开他们的肉身、破坏他们的家园、摧毁他们的文明
为什么? !
净涪心魔身眼睑微闭,心神同时沟通蛰伏已久的力量种子。
深藏已久的力量种子像是感觉到了春日的那一缕暖风,在黝黑的沃土里轻轻一抖,醒了过来。
也是那流着血泪的茫然质问、怨毒憎恶,声声唤醒它。
它开始引动那些积攒许久许久的力量。
它的胚衣开始爆出一线线裂纹,有芽苗从中突破,撑开胚衣,开始直接承受周围环境给予它的压力。
为什么?高高在上的主神漫不经心垂落一道目光,不知道是被这声声质问给逗笑了,还是这一场大祭送到祂神座前端祭品品质不错,切切实实地取悦了祂,总之,这位主神笑了,你们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你们会承接这样的命运,不就是因为你们太弱、不够狠,所以成了别人狩猎的猎物吗?
善恶?对错?这是你们生灵为了锚定自己的定位,安抚自己脆弱的心灵才生造出来的概念吧?天地法则,哪里会有对错?哪里会有善恶?
狩猎女神随意说道两句,也不在乎这些残魂、怨念能不能听懂祂的话,理解祂的意思,接受那苍白的真相,自顾自地转开目光,同时半眯着眼,更专心地享受唇边的美味。
那些生灵的怨念、残念混合而成的浊流沉默少顷,倏然爆发。
像是被触怒了一样,这一次的爆发,比起刚才的质问来更为残暴,也更为凶戾,没有了茫然,也没有了疑问不解,只有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怒火。
他们被激怒了。
汹涌的、无尽的漆黑怒火如同洪水般怒奔,直接扑向狩猎女神那华贵尊荣的神座。
神座本是天地赐予,非是人造,哪怕是勇武至极的战神、尊贵至极的神王,也没有办法真正撼动主神的神座,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狩猎女神本来也以为这些残念、怨念的冲击和反扑会像以往每一次所遭遇到的那样,自然而然地退去、消弭、平息。
但这一次,大约是这些怒火太过汹涌了,等到这些怒火退去,不甘平息,狩猎女神赫然在祂自己的主神神座上,找到了一些漆黑漆黑的污迹。
狩猎女神立即就皱眉了。
不是担心,不是畏惧。而是纯粹的厌恶,是厌烦。
厌恶这些生灵怨气弄脏了祂的神座,厌烦祂需要对被弄脏的神座进行清洗。
啧。
狩猎女神不满地发出一声单音,看也不看,直接随手抹过。
掌风拂过了那些怒火,那些怒火甚至没能坚持上一息的工夫,便被直接抹去。
随后,掌风扫过了神座上的污迹。
那污迹坚持的时间倒是更长一些,相对也更加顽固,但是
到底扛不住那绝对的、更高位格的力量。
污迹最终被抹去,神座恢复它灿烂耀眼、尊荣庄严的模样。
也是狩猎女神更为顺眼的模样。
狩猎女神仍是没有多看一眼,随意收回手来,继续享用祂的祭品。
祂没有发现,也或许根本就不在意
那些怒火残留下来的丝丝缕缕火气,正无声无息地向着某个方向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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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0章
更多、更多绝望的呢喃悄然响起,和那些高昂、虔诚的唱诵声高低错落,似是在争辩又似是在唱和。
净涪心魔身随意捞起一点心念。
法则不存在对错,没有善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