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观星台都得再往上修建几层,如珠似玉的娇养了这么些年,任谁看小公主肯定能称心如意的过完这一生,然而形势逼人,随着姬琳一年一年的长大,韩国的国力却一年一年衰败,直到眼下,举国向秦称内臣,七雄之一竟是成了依靠秦国过活的附属国,这般受宠的嫡公主,自然也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了。
两年前刚刚及笄,因为被远在咸阳的姑母相中了,今朝就迫不得已、挥泪告别故土,带着嫁妆,奔赴秦川,嫁给她素未谋面、还比她大了一轮的表哥。
纵使未来婆婆是嫡亲的姑母,表哥也是嫡亲的表哥,有这两人护着出嫁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但单单离开亲人、离开母国就让姬琳险些哭断了肠。
在韩王宫中哭、穿上嫁衣时哭、车队驶离新郑时哭、进驻秦国驿站时还是哭,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都哭成了红肿的烂桃,擦泪的丝帕就没有干的时候,小姑娘心中的难过、与对未来在咸阳生活的胆怯自是不用多说。
侍女知道自家主子的伤心,见状也悄悄侧头用帕子擦掉眼泪,而后提着食盒上前安慰公主琳。
……
一晃两日而过。
韩人的送嫁车队也进入了咸阳城的城门。
住在太子府的夏姬听到侄女入城的消息后,即便恨不得能学着华阳夫人的样子,直接派人去将侄女连人带车的接到太子府里,奈何她毕竟不是正夫人,在太子柱跟前的宠爱也稀薄。
只能任由侄女遵循礼节,先行跟着送嫁的使臣去秦王宫中拜见老秦王。
可巧,姬琳入宫时,赵岚也在章台宫内给老秦王报告少府下一季的“研究”计划。
听闻宫人通传韩公主欲进宫拜见君上的话语后,她下意识就想要起身先行离宫,却被老秦王给挥手笑着拒绝了:
“哈哈哈哈哈,岚岚,你早晚都会见这韩公主的,身为正室,不用特意避讳。”
赵岚闻言只得又在坐席上坐下了,她倒不是避讳,而是怕人家小公主初来乍到地看见她在场尴尬,别误认为她这是跑来做下马威了。
天地可鉴,若是早知道今早这韩公主就到咸阳了,她就下午再来章台宫了。
“宣韩公主进来吧。”
老秦王稍稍理了一下宽袖,头也不抬地对站在底下的黑衣宦者吩咐道。
“诺!”
宦者匆匆告退。
没一会儿,身着韩人嫁衣的公主琳就脚步轻轻地垂首跟着宦者进入了章台宫。
眼角余光瞥见章台宫内到处都是暗红、玄黑的装饰品,窗外光线正亮,然而这宫内的景象却有些暗沉沉的,凭空给人增加了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别说直视老秦王了,单单这与韩王宫迥然不同的装潢,就让小姑娘心中生出了一股子浓浓的怯意,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声音没发颤,对着跪坐在上首的老秦王恭敬地俯身拜道:
“韩国王室女姬琳从新郑西行入秦,特此前来拜见秦王君上。”
“远道而来,辛苦了,你且起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