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水流声。
僧人从水里站了出来,沾着水汽的僧袍被他随手披上,湿冷的布料贴着肌肤。
芸司遥站在禅房外没再动,扬声说道:“你手不是受伤了吗?我来给你送药。”
禅房内静了许久,久到她几乎要以为里面没人。
就在这时,芸司遥忽然觉得身上那股浸骨的寒意慢慢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触感。
水流从胸口滑落到小腿。
一只冰冷寒凉的手划过“她”的肌肤,在“她”身上摩挲。
芸司遥呼吸渐渐乱了。
后背的衣料贴着肌肤,每一次极轻的动作都像有细密的针在刺。
是玄溟在擦身体,穿衣。
这些触感都通过“共感”,清晰的传回了她的身体。
芸司遥眯了眯眼,看向紧闭的门内。
玄溟的动作敷衍,擦身的动作掠过胸口,再是……
芸司遥抓着药草的手微微一抖。
吸气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仿佛肺里的空气都被染上了温度。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和下一章都卡了,留号大家自行想象吧。
删的我连一章2000字都凑不出来了,真的是没招了。
溜了溜了qaq
第331章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23)
不过是简单的擦身罢了。
……可偏巧两人都中了香。
芸司遥立在禅房门外,廊下的夜风带着些微凉意,却吹不散骨子里渗出来的燥。
她运功抵抗着体内燥意,默念了几遍清心咒。
禅房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
妖的听力极好,更何况是全身心投入专注。
她听见玄溟拿起布巾的动作,那双手的模样不由自主浮现在眼前。
玄溟常年持戒、握念珠。
指腹应带着修行留下的粗砺,掌心还覆着层薄茧,连指节都透着清苦的克制。
他的动作似有、若无。
共感状态,她几乎无法阻止“另一人”的动作。
芸司遥脊骨倏然窜过一阵麻意——
粗布蹭过皮肤的触感,竟清晰地透过共感传了过来。
……
不知过去了多久。
“吱呀——”
禅房门被推开一道窄缝。
芸司遥抬起头,看着那仅20厘米的缝隙。
一条胳膊从里面伸出。
雪白禅衣袖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的手腕线条清瘦,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芸司遥看着他的手。
玄溟抬了抬胳膊,声音沙哑,“……草药。”
芸司遥将药草一股脑的塞他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火星溅过。
她正打算说什么,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片刻后,里面才传出一声闷闷的“多谢”。
隔着门板,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
芸司遥:“……”
她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若是没有共感,她恐怕还真以为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和尚,让他连面都不想露一下。
芸司遥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算他狠。
芸司遥转过身,回到了玄溟为她准备的房间。
玄溟偶尔会将她本体挂在自己的禅房,但却不会让化为人身的她,与他共宿在一间房内。
房间里有一面铜镜。
(删)
“……”
芸司遥脑海里总反复浮现玄溟的模样。
禅房里他紧握念珠的手,诵经时沉冷平静的声线,悲悯温和的神色。
她躺在硬邦邦的罗汉床上。
寺庙里的床多是这般样式,宽大却硌人。
床板是未经细磨的硬木,铺着层薄薄的粗麻垫,翻身时能清晰感觉到木棱的纹路,顺着脊背硌上来。
芸司遥望着房梁上交错的木纹,手轻轻攥住被子
……
……
删
禅房内。
玄溟已换好僧袍,端正地坐在硬榻上禅定。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捻动念珠,只将双手平放在膝头,掌心向上。
低沉的诵经声从唇间溢出。
身体感知为外物。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佛在莲座上垂目,慈悲而静默,可他此刻却觉得,那目光里藏着无声的考验。
芸司遥带来的草药被他放在了床边。
叶片上的露水早已蒸干,只余下干枯的茎脉,却仍有淡淡的草木香气飘来。
缠在鼻尖,拂之不去。
玄溟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些妄念摒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