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白银嵘固执地低喃,“我不许你走……”
他的力气越来越弱,却仍旧执拗得想将人留下。
“我不许……”
芸司遥将自己的手扯回来,银镯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住。
白银嵘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芸司遥背影消失在连绵的雨幕中,细雨冲刷着他苍白的脸庞,混着嘴角溢出的黑血蜿蜒而下。
“如果我愿意跟你走呢?”
芸司遥脚步微顿。
白银嵘声音沙哑,低声道:“……如果我愿意呢?”
周围的吊脚楼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追出来了。
芸司遥唇瓣微动,似乎是说了两个字,声音极轻,消散在雨中。
白银嵘低垂的眼睑猛地颤动,他抬起眼睛,薄唇微张,漆黑的瞳仁瞬间燃起滚烫的光。
芸司遥转过头,雨水浇透单薄的苗绣短衫,鞋尖踏过潮湿的青石板路,她头也不回的朝着寨门口的方向奔去!
含着雨水的风浇在脸上,刺骨的冷。
“呵呵呵……”
白银嵘闷闷地笑起来,声音刺耳而尖锐。
金蚕蛊从他肚子里爬了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白银嵘掐住,捏在指尖。
“芸司遥!”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宛如匕首划开厚重的灰幕。
白银嵘的声音像是从喉管深处剜出来,震得吊脚楼的木梁都发出吱呀哀鸣。
“我会去找你的。”
那道声音嘶哑震撼,似是要抓住她最后一缕衣袂。
芸司遥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甜的空气,迎着风,奔向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2,逃离栖禾寨(生寨)。】
【您的任务已全部完成,接下来的时光将不再受任何束缚,请尽情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吧!】
银岚山的最后。
芸司遥回过头,看着被朦胧雨雾笼罩的生寨,指尖抚过左手微红的印记。
那对银镯,也永远的留在了生寨。
她转身向前,潮湿的裙摆扬起,擦过小腿,义无反顾地奔向地平线尽头,那片灼目的光亮。
“……”
细雨如雾,在苗寨的吊脚楼间织就一张半透明的网。
白银嵘抬手擦去唇边泛黑的血。
他仰头望着被雨丝笼罩的天空,忽然低笑出声。
「巴代雄……」
阿朵从身后走出来,想扶他,却又被吓得不敢上前,小心地缩了一下脖子。
「我都按照您的吩咐,让阿姐走了……」
白银嵘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数不清的银蝶飞到了他身边。
他的眼睛重新变为了冰蓝色,诡谲的蛇纹亮起。「把这个,交给梁图索。」
白银嵘整只手都是血,他将两个金蚕蛊拿出来,交给了阿朵,淡声道:「他弟弟天赋尚可,不比上一任祭司差。」
「您是说伽多?他的天赋是不差,可比起您来说……」
阿朵话还没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
银蝶化为一支长簪,径直插进了白银嵘的眼眶!
「巴代雄!」
鲜血顺着白银嵘脸颊蜿蜒而下,流淌到下巴,剧烈的刺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眼眶下方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阿朵惊恐地捂住嘴,「您这是做什么!」
白银嵘捂着眼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与血水混在一起,他扬唇笑得疯魔。
只要有这双眼睛,有这层身份,他就永远踏不出这座寨子,永远被困在族规与山神的牢笼里。
“那就干脆什么都不要了……”
白银嵘闭着眼睛,低声喃喃,偏执又顽固。
“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第167章 渣了苗疆少年后,他疯了(35)
消毒水的气味充盈鼻腔。
芸司遥睫毛颤动着,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
“司遥……”
声音像是隔着水幕传来,忽远忽近。
“司遥。”
那道声音急切,拉扯着她的神经。
“芸司遥!”
那道声音从遥远飘来,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将她的意识从昏沉中拉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