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丢了过去:“还有,药给你。”
黑黝黝的夜空里,顾扬连忙接住那白净的瓷瓶。
“好好养伤。”
紧接着只剩下一段远去的脚步声,顾扬独自立在石桥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三日,但因着结界的缘故,并不算冷,顾扬敷了谢离殊给的药后,肩膀上的伤好得很快。
玉荼尊者这几日特意将柳师娘唤到玉荼殿来,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互诉衷肠,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柳娘啊……你可千万别找了别人啊!”
柳娘柳眉倒竖:“胡说什么,又不是回不来了!”
“不管怎样,你可要等着我啊……若我回来了,记得给我做桌大菜——你就不必亲自动手了,请个颓云楼的厨子来就好,这个记好,很重要啊。”
“死老头,我做的菜怎么就吃不得了?”
一大清早,两人就开始拌嘴,顾扬失笑,在屋里忙活了半晌才凑齐行装。
今日就要前去青丘,他特意收拾了不少东西在储物袋里,甚至把锅碗瓢盆都带上了。
听说此行艰险,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
玄云宗的集哨声起,顾扬背着那通破铜烂铁上路。
荀妄已在演武场静候多时,他一身玄色衣袍端正,比往日多了些沉稳庄重。
数百名弟子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就此出发。
谢离殊立于队伍的最前方,取出龙血剑,正色下令:“众弟子听令——御剑。”
“是。”
霎时寒光闪烁,弟子剑出鞘,众人踏剑而上,随着谢离殊的方向一同御剑前往青丘。
司君元行在顾扬身旁。
“顾扬,你可知,此次去破的阵是八重阵?”
顾扬点点头。
司君元皱着眉,眉色担忧:“我去汲古阁查过,这本是一处上古禁阵,失传万年之久,无人知晓破阵之法,且很是凶险,你说宗主他……”
顾扬低声道:“你是说宗主有问题?”
司君元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是觉得如此大阵,我们未请外援,仅凭这些人,真能破阵吗?”
顾扬倒是不担心,有谢离殊这龙傲天在,应该就没有破不了的阵法。
虽说到如今谢离殊被白衣人夺走了不少机缘。但终归是身负一堆金手指的龙傲天,最擅绝处逢生。
“前几日你还劝我宽心,怎么现在倒变成你担心了?再不济,破不了阵走便是,天无绝人之路嘛。”
“只怕没那么简单。”
顾扬还逗趣他:“就算是要死——忧心忡忡地死也是死,开开心心地死也是死,那还不如笑着死呢。”
“少说这种话。”
他眨了眨眼:“我又没想死。”
“毕竟……我还没陪师兄好好看这大好河山呢。
他望向云海尽头,嘴角盛起浅浅的酒窝。
作者有话说:
每天一问:
小顾你咋这么甜!
师兄你咋这么萌!
启程g,作者使坏中【比心】【竖耳兔头】
第65章 神交
御剑飞行了一整日,直到天色昏黑,他们才抵达青丘。
青丘之地已是荒废多年,自从此处的妖族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后,这里便怨气深重,又因是上古大妖血脉所在,戾气经年不散,寻常无人敢来此处。
正如荀宗主所说,整片山丘被浑浊的黑气缠绕,俨然已被魔族彻底侵蚀,过往的青翠山峦、潺潺溪流都化作滚滚黑雾,其中不断传来凄厉呜咽声,似有千万妖魂在里面痛苦挣扎。
荀妄皱眉道:“他们还未能将这些上古妖魂完全炼化,我们需尽快动手,趁魔族无暇他顾,先行破阵。”
玉荼尊者面露愁色:“八重阵每一重阵法皆是以施术人的神魄作为阵眼,我们连魔族派了何人来此处施阵都不知道,如何破阵?”
两位大乘期修士都如此愁眉苦脸,自然轮不到顾扬这个小喽啰出场,他看着眼前被黑气重重包裹的青丘再不见往日山清水秀的模样,心中不免遗憾。
还以为能看看谢离殊从小长大的地方,现下变成这番模样,能看见才是有鬼了。
想罢,他悄悄地侧目看向谢离殊,那人面色沉凝,凌厉的侧脸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天光下紧绷着,神色难辨。
几个长老和荀宗主在阵法外绕了好几圈,周旋半天,也还未想出对策。
顾扬凑到那团黑气前,掌心灵火试探着往前一送——转瞬间,滔天的魔气就如活物一样吞噬扑来,灵火霎时消散不见。
他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前。
因着众弟子赶了一天的路,都已面露疲色,荀妄便高声下令:“原地扎营休整,务必离阵法百步以外。”
谢离殊受命带领一队弟子前往阵法的西北侧驻扎,顾扬也跟着司君元一起混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