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长泰郡主也时不时偷偷撩开侧窗帘子的一角,把眼觑着那黑衣黑心人。
若是尔曼这般,宝知定要闹她了,可长泰郡主对于宝知而言就是个陌生人,她的名声与宝知无关,只要不触及底线,宝知也懒得管。
“梁姑娘近些日子可好?”她看够了,想着万一日后入了南安侯府,这梁姑娘便是头等大患,当下抬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对着她。
那嬷嬷道若是愈要排除潜在隐患,愈要表面风平浪静,叫对手先松了警惕,再一击致命。
宝知见宜曼一人捧着小屋玩得开心,也随她去,心想真是出来玩也不得消停,郡主娘娘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她恭敬地低头:“谢长泰郡主关怀,臣女因冬至那晚未关窗着了寒,怕过了病气出去,便一直待在院中,前些日子才出院向长辈请安。”
长泰郡主满意她的识趣,表姑娘就该有表姑娘的样子。
古言里那些妖里妖气或是楚楚可怜的表妹之流最叫她担心,若是这小梁姑娘有这么一点苗头,她就从源头上叫她知道什么是贵族特权。
她可不愿跟同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若是有人要虎口夺食,就休怪她心狠手辣!
宝知好似没有看见长泰郡主眼底的阴冷,若无其事地谈论起京中近来流行的首饰款式,长泰郡主有些不耐,随口应着她。
真是无语了,庸俗的古代女子!
每日便是讨论首饰衣裳!
有这样的容貌却没有清醒的头脑!
长泰郡主因为这份见识而自觉优越于其他女子。
我这般与众不同,实该是女主的命!
很好。
宝知已经确定她们是拥有相同奇缘的人,由此她更加小心,不叫长泰郡主发现。
这人若是知道了,估计会挟持着她一条路走到黑。
长泰郡主又流露出那种“你真是封建糟粕下的麻木蠢货”的目光。
宝知沐浴在这目光中,脸上带着惊讶和新奇,摆弄着郡主递给她的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铜管,打开盖子,轻轻转动,底端便有一截红色的膏体升出头。
“这个叫【口红】,可以随身带着,不同于口脂那般粘手,”服饰郡主的丫鬟道,她更为警惕,见郡主被这梁姑娘三言两语奉承的失了防备,她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这可是我们郡主想出的!”
她家郡主这般好,自然要嫁给好男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能叫一个表妹在房中添堵。
宝知听出丫鬟的轻视,她向来心宽体胖,不在小事情上钻牛角尖,心想如果遂了她的愿,这小丫鬟的反应肯定很有趣。
故而丫鬟便见梁姑娘一脸佩服与赞赏:“哇,郡主真真是蕙质兰心!”
长泰郡主更为得意,忍不住自曝:“不知梁姑娘可有去过东昌大街后那栋香奈楼。”
宝知:“……难不成,那是?”
长泰郡主掩着唇,嘴角不住上扬:“不过是本郡主随手买的一处楼罢了,叫手下的丫头婆子管着。”
……叫香奈还不如叫古驰,岂不是更带感。
宝知面上更是佩服:“郡主真真是脂粉队里头的英雄!高瞻远瞩!臣女佩服!”
谁说梁家大姑娘为人冷漠高傲、心机深不可测。
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深宅女子,有甚么特别!
长泰郡主放下防备,趾高气扬地给她介绍。
丫鬟见她虽不谄媚,又不失礼数,且不摆出文臣之后的矜持架子,自然是渐渐卸下心防。
宝知觉得她们更有趣了。
真是主宾齐乐,一路上甚至丫鬟们都在宽阔的马车内表演了节目,献歌一曲。
男人们在外头都能隐约听到欢声笑语。
松澈道:“看来今日梁妹妹很高兴嘛!”
松添问:“二哥何出此言?”
松澈笑嘻嘻:“我现下很少听见妹妹笑,家中好似只有二妹妹才叫她说笑。”
他有些惋惜:“四弟,你说女子是不是长大一岁都变了一个模样,以前见梁妹妹还会同祖母一道陪我们打打双陆,现在也不常来了。”
他怀念起那时候,梁妹妹不太会玩,祖母教了一次又一次,打了几把,把把都输,气得二妹妹直拧梁妹妹的脸颊。
那时梁妹妹的脸上是真心的笑,她的笑声那般好听,叫边上的人听到也觉高兴。
因为大家都长大了,所以开始有顾虑了吗?
世子却很是满意,祖母说的不错,梁妹妹果然是处事好手,他白担忧一场了。
松添倒可以理解梁姑娘近年的避嫌,他身为庶子,掣肘尚且多如牛毛,更不逞客居他人家中,无父无母,还有一幼弟的表妹。
他嘴上随口应和着,心中生出兔死狐悲。
世子忽地勒马,道:“到了。”
穿过两道松树,眼前忽而开阔,一片湖景猝而撞入众人眼眸。
马车停稳后,自有马夫取了马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