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个人的黑。
后来的四年里,每次都是工作强度上来了,身体的负荷超出精力,逼得自己完全晕过去以后才陷入睡眠。
陷也陷不了太深,每次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自己醒了,接着又是公司下一个季度的立项会议要开。
这样的日子他每日每夜的重复,重复到他完全麻木。
身体麻木,心脏也早在那个时候就没了温度。
按理说现在的傅盛尧是春风得意的,三十不到,却积累到常人几辈子都难以匹敌的财富。
但他的生活里却只剩下工作和找人,每天和幻觉为伍。
一个能看见他的幻觉。
但此时此刻,这个幻觉远没有他以为的那样乖顺。
冰冷的眼睛,每一帧都在恨他。
他只能伸手盖住纪言的眼睛,再开口时嗓子是哑的,居然带了些乞求:
“别恨我,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看得我好疼,言言。”
下一秒,拇指下来那块肉被人用力一咬!
很使劲儿,外面那层皮瞬间就被咬破
里边的血从一条细丝变得越来越多,两个深深的牙印,刺破傅盛尧的血管,被骨头卡着。
纪言自己舌头上也还挂着一点血丝。
但也没有多的反应,只是在对方看向他的时候把底下裤子往上提提,冷声说了句:
“我自己来。”
“你出去。”
傅盛尧也没说什么。
另一只手的拇指带走上面唾液。
起身。
出去了。
周围烟雾缭绕——
浴室里的温度上升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已经充满整个淋浴间。
纪言还是洗了个澡。
他没有用浴缸,就用花洒随便冲了两下。
身体被洗得通红,完事儿以后他撑着旁边的墙壁静了片刻。
旁边摆着衣服,但他也没穿,就穿自己穿进来的那套,连内裤都没有换。
出去的时候傅盛尧正坐在窗边用电脑,前面的大桌子俨然是对方的办公桌,面前几个大显示屏。
扭头,看见他这副样子眉头一拧,问他道:
“怎么不穿门口的衣服?”
“没这个必要。”纪言把裹着自己的衣服褶子捋平。
因为卫生间里水雾缭绕,他身上的衬衣从腋窝那儿到手腕湿了一大块儿,颜色变得和周围不一样,裤脚上也都是水。
“我可以走了么?”
纪言看着傅盛尧说。
后者也在他走过去的时候起身,站在他后面:
“你昨天才发的烧,现在穿湿衣服更容易感冒。”
停两秒再补充一句:“或者你也可以不穿。”
纪言回头看他,眼睛里的情绪从中间一个小点往外露。
傅盛尧也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动作没变,两个人互相看着,都在不同程度地较着劲儿。
直到后面傅盛尧拿出手机,边给那边不知道是谁发消息,边开口:
“你也可以不穿这里的,我让人撬锁进去,让他们把你自己的衣服送过来。”
“撬锁?”
纪言反应一下才意会过来,完全不可置信:“是说撬我家里的锁么?不是你这是在犯罪!”
“随你怎么说。”
傅盛尧手机里电话已经拨出去,“也就是些衣服,更何况那些东西十分钟之后也是被送到你这里。”
纪言胸口像被人打一拳,钝钝得生疼,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傅盛尧究竟想干什么。
转身,回头的时候认命拿起门口的衣服,又走进卫生间。
等他再次出来,到门口的时候傅盛尧还靠着桌子旁边站着,看见他的时候开口:
“过来。”
纪言站着没动。
傅盛尧就自己走过来,站在他后边。
拿了旁边吹风机,把卷在上面的线一圈圈绕开,接在旁边的电源上以后,开始给人吹头发。
温热的气体从里面吹出来,连带着还有穿梭在纪言头皮发丝当中的大手。
耳边是吹风机的“嗡嗡”声。
傅盛尧帮他吹头发,换作以前纪言是想都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