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指甲缝里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泥土色。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林予曦拿着剪刀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她依然低着头,机械地修剪着枝叶,彷彿她是个聋子,听不到身后的声音。
裴灩走上前,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这盆兰花,怎么卖?」裴灩指着林予曦手里那盆花,声音在发颤。
林予曦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放下剪刀,缓缓转过身。
帽簷下,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此刻如同枯井一般,平静得让人心慌。她看着裴灩,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难缠的顾客。
上面用泰语和蹩脚的英语写着:【500 baht】(500泰銖)。
「我没带零钱。」裴灩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那是她刚换的一万泰銖,「不用找了。剩下的……」
她想说「剩下的给你买药」,或者「剩下的给你买点好吃的」。
但话到嘴边,却被林予曦那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从旁边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快速写了一串数字,递给裴灩。
那是老闆娘的收款账号。
然后,她指了指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不走。」裴灩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花太重了,我搬不动。你帮我送过去。」
这个曾经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别人拧的影后,此刻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她这个苦力还要憔悴。
林予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她抱起那盆兰花,绕过裴灩,径直走向店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嘈杂的街道上。
阳光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裴灩看着林予曦的背影。那件黑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隐约能看到脊椎骨凸起的形状,还有那道狰狞的、从肩膀延伸到腰侧的旧伤疤——那是曾经为了保护她留下的。
「予曦……」裴灩忍不住唤了一声,「我有话跟你说。」
前面的人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日记我看到了。」裴灩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哽咽,「保险箱里的日记,我全都看了。我知道那段录音是假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林予曦的脚步依然没有停。
她走得很快,像是要甩掉身后这个烦人的尾巴。
「对不起……」裴灩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是我蠢,是我混蛋,我不该不信你……予曦,你哪怕骂我一句也好,别不理我……」
裴灩的手指刚碰到林予曦汗湿的手臂。
林予曦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那盆兰花「哐」地一声摔在地上,花盆碎裂,泥土和洁白的花瓣散落一地。
林予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裴灩。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用来记账的笔,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送货单背面。
她把纸按在墙上,用力地写着什么,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写完,她把纸条狠狠拍在裴灩的胸口。
裴灩慌乱地接住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
【裴影后,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林予曦,只有一个哑巴。请你回你的世界去,别再来烦我。】
裴灩拿着纸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晕开了上面的字跡。
裴灩抬起头,透过泪水看着林予曦,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哪怕你拿刀捅我……我都不走。」
「你不是哑巴。你是我的予曦。你不说话没关係,我说给你听。」
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女人,此刻像个无赖一样站在大街上,哭得毫无形象。
林予曦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但下一秒,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冰冷。
她转身,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盆摔碎的花,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一次,她走进了那条通往红灯区深处的小巷,那是裴灩这种身份的人绝对不敢踏足的禁区。
裴灩想要追,却被几个喝醉的酒鬼拦住了去路。
等她挣脱出来,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裴灩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身体忽冷忽热,意识有些模糊。
「噁心……」裴灩喃喃自语,「是啊,我是挺噁心的……」
亲手推开了爱人,现在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