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李文吉应是斜躺在榻上,”元羡指着她和燕王此时共坐的矮榻模拟道,“清音阁里的榻也是这样的矮榻,比这榻还要更宽大一些,那歹人进了阁子,和李文吉说了几句,就要杀他,李文吉根本来不及呼救,就被此人压在榻上给制住,例如捂住了口鼻,让他叫不出声来。李文吉在这时候挣扎,把榻上的案桌踢到,案桌上有一个这种漆器大盘装着点心,一个大盘装着水果,还有一个花瓶插着菊花,这些东西都掉到了地上去,他的力道应该很大,花瓶甚至摔在地上摔坏了,菊花也甩出去有些距离,还有几瓣花瓣掉落到了地上。歹人以为李文吉被他捂死了,就把他的身体绑上铜制席镇,然后把他尸体从水榭栏杆处扔进了荷塘里,随即他回到阁子里,把案桌放回原位,并把点心和水果装回漆器盘摆好,只是当时是深夜,只有月光,他却看不清楚,糕点和水果摆得不够精美,只是简单摆好而已。而那插着菊花的花瓶已经摔碎成几块,没有办法物归原状,他只得把这花瓶和菊花都拿去扔进了荷塘里。”
“而李文吉,他当时应该没有被真的捂死,他在荷塘里醒了过来,但是却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求救,在水下慌乱之际,他向着月亮所在的西边挣扎,但因身上被绑有沉重的席镇,荷塘水冷泥深,他没有挣扎太远,最后还是被淹死在了水塘中。”
元羡把自己对案发现场的猜测描述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燕王的神情。
燕王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他现在的年纪样貌,正混合着大男人的阳刚英俊,又似少年般纯净无邪,还有孩童的稚气好奇。
这些复杂却又统一的气质都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一种很吸引人的魅力。
他望着元羡时,还多了依恋爱护。
元羡实在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至少无法判断,李文吉是不是他安排人杀的。
从某一个方面,元羡完全不认为是燕王,因为要是是燕王,他的手下人,不至于让李文吉没有被当场杀死,还在荷塘里苏醒过来。
不过,任何事又都有发生的可能。李文吉长那么胖,的确有可能很难判断他是否真的停止了心跳。
燕王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后,不断点头,说:“阿姊一说,我就像看到了当时的现场一样。记得幼时我刚到你身边时,有一次,老师写的帖子摆在书案上时不知何故被水滴污了,老师询问我们是谁造成的,当时,有人说是我弄的。我百口莫辩,正伤心,你就说那不是我造成的。是鸟进了书房,用笔洗里的清水洗羽毛,随后抖翅膀,把水抖到了帖子上。老师认真看后,说果真如此。阿姊,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要是燕王还是当年听故事的孩童,他专注故事的样子,倒真是个好听众,不过元羡刚刚在讲的却是自己丈夫、他的堂兄的死亡原因。
元羡说:“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却是不知谁要杀李文吉。南郡形势复杂,调查谋害李文吉之人,很重要。”
燕王赶紧说:“是啊。阿姊,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吩咐就是。”
调查谋害李文吉之人,并不需要燕王做什么,不过,另外一件事,却是需要燕王帮忙的。
元羡说:“如今李文吉死了,我只是一个弱势妇人,想要保住家里的财产便不是易事,更别说要保住家中地位了,阿鸾,没有了李文吉,我和李旻不过是孤儿寡母,任人欺凌,也无力反抗。这些不说,李旻又是小女娘,不是儿子,我受欺辱,我能忍下,难道也要让我的女儿受那些苦楚吗?”
元羡说到此处,再次眼含泪意,声音凄凄。
燕王马上说:“阿姊,我怎么会任由你受人欺辱。李文吉死了,还有我啊,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要是有人敢欺辱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定让他十倍百倍偿还。李旻的事,你也不要担心,我定会护住你们。”
元羡依然觉得难过,强忍着泪意凄然道:“李文吉活着时没有做什么好事,对我们母女不闻不问,李旻长到如今都没有见过他一面,他如今死了,我还要为此善后,我还要去对李旻说她父亲死了。还要去安顿他留下的那些侍婢乐伎。还好有你,至少还有你,我现在也只有你可以依靠了。阿鸾……”
说到后来,元羡再次哽咽起来,几乎不能出声。
燕王看她痛苦哽咽,比自己遭遇苦难还要心痛,他跪到元羡身边去,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说:“要是你想哭,那你就哭吧。没事的,这些都是小事,很快就可以处理好。只要你和李旻人没事,没有了李文吉,以后只会更好。”
元羡心说哪有那么好的事,李文吉死了,她之前做的那些谋划都没有了支柱。
她抬起泪眼来,看向燕王,恳切地说:“我不知道陛下是怎么看待李文吉和我的事。你知道的,我父母是因为陛下之命而死,他如果也一直因此对我心有芥蒂,之前看在李文吉面子上,他尚能忍我,如今李文吉死了,他要是要处置我,你又能有什么办法?要是他只是要处置我,我受着也就是了,陪着我父母而去就是,只怕,他还会因此迁怒李旻,李旻才六七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