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定默默叹了口气。
听北狂的来讲,这几位都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如今却在偏远沙漠中围攻一个初出茅庐之人,对他们确实是奇耻大辱。
可容不得她再想。一瞬间,黑剑取她面部,长剑刺她左肋,灵鞭卷她脚下,铁锤直击她腹部,只见她被重重包围,寸步难行,无论如何辗转腾挪都是必死的死局!
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便留在原地!
只见她微微侧头,黑剑便扑了个空转向抡着铁锤的对手,长鞭则对上了长剑。
好!以敌制敌!
许訚给北狂定脉之余,目光时而看向惠定,只见她脚步轻灵,躲过四人致命一击。
慧定堪堪躲过几人的第一轮攻击,可立马长鞭便卷住了她的左脚,她猝不及防重重的摔倒在地。
长剑下一秒便朝着她的心口刺来,她一个急转从地上爬起,却被重锤重重击中背心!
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触目惊心。
如此过了几招,慧定委顿倒地,直不起身来,鲜血模糊了她的双眼,只隐隐感觉到几人向自己走来。
薛水容不忍,将长剑收了起来 — 以他的修为击杀小辈,为人所不齿。
阴东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成大事者,如你这般优柔寡断,确实是那四…”
他本想说是那四皇子的手下,只是殷凤曲只说不入内查看,说不定尚未走远,所以立刻嘘声。
阴东甩动长鞭,鞭尾闪电般卷向慧定脖颈。
慧定脸涨得通红,努力想要张嘴,可肺腑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呼吸不到任何空气。
得了!阴东大喜。
她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挣扎的双手慢慢垂了下来。
也许她的生命就终结于此吧,其实她对这个人世间没什么可眷恋的,只是自己的身世还未查实,有些遗憾,可是那也没关系,无论真相如何,都是一样的一生。往事无可改变,即便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还是会在昙林寺长大。
突然她感到脖子上一松,缠绕自己的鞭子松开了。
惠定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阴东眼神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阴东嘴角缓缓流下一丝鲜血,轰然倒地,随着他倒地,慧定看到他身后一脸怒意的北狂。
众人皆骇然。
众人只道北狂是个快要湮灭的传说,即便是许訚在旁给北狂定脉输送内力,也不以为意。直到北狂一击掌毙阴东,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北狂已近强弩之末尚且如此,如若北狂恢复之时……
他们不仅打了个寒颤。
北狂缓缓道,“今日我放你们一马,如若再犯,你们看得到他的下场。 ”
三人见北狂面色沉静,不知内力恢复了多少,交换了一下眼神,慢慢退出了密道。
北狂在看到三人消失在视野后过了好一阵,猛地踉跄一下,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慧定心惊,看向许訚,只见许訚摇摇头,并不言语。
北狂在许訚的搀扶下慢慢坐下,“这实是我强弩之末的最后一击,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反应过来,所以你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
惠定道:“我们一起走!”
北狂笑着摇摇头,“我来大漠第一日就知道,大漠就是我的埋骨之处,你们不必再劝了。”
第18章 偶遇
惠定和许訚两人离开庭院,向归城城门方向已经走了很久,一路沉默不语。
许訚腰间斜插着一支玉笛,平日里他都收于怀中。
一炷香之前。
“秋风凉呀,江南又到采菱采藕时节。可惜……”北狂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回想过往。
许訚看北狂的神色已是打定主意不会离开,从怀中拿出玉笛道:“今日和前辈一别,不知还能否再见,我听师父吹奏过一曲《秋行街》,权当替师父和您见过一面了。”
笛声慢处婉转,快处灵动,随着笛声仿佛已置身于市井之中,漫步游街,一派人间烟火气。
北狂起初是微笑听着,渐渐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惆怅之意。
一曲毕,三人沉默。
“你们走吧。”北狂淡淡道。
“前辈真的决定了么?”许訚终究还是问出口。
他自知如果北狂不愿意和他回去见师父,凭他的武功绝无可能强逼北狂,所以吹奏一笛曲,希望能唤起北狂想回中原的心念,明明刚刚北狂脸上闪现过一丝犹豫,也许再多说一句,北狂就会回心转意。
北狂道:“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看向惠定,她自从听到自己说要她和许訚二人离开后,就一言未发,倒是勾起他一丝好奇。
“阿昙,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惠定什么都没有说。
从北狂说不离开,到她离开庭院去向归城城门的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插手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