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笺思绪中无时不刻在浮现出新的可能。
每思索出一种可能,就有无数个新的故事汹涌而来。
每一个故事都清晰像是她亲眼所见。
结局千般万样,却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死亡。
他们的。
苍生的。
或是她的。
就在他们已经想尽了所有办法,要为她倾尽所有的时候,天道给予她一段新的故事。
那就是,吸纳所有可能成神者的力量,而后洗去魔气,自身消散于天地,将一身灵力反哺六界。
以此换天地重塑,万物新生。
天道果真凌驾于一切之上。
它早算准了唐玉笺别无选择,而在所有被推演出的结局里,只有这一个,唯一一个,她几乎没有选择余地的结局,是她最终会点头的那一个。
无论从哪个角度推算,似乎都是牺牲她一个人,代价最小。
天道正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个必须身死的错觉。
将她引导向死亡,只有死,才能了结这一环扣一环的因果,才能让那些为她执迷为她成劫的人彻底断念,才能让这场早已偏离的命轨,重回正轨。
唐玉笺心中涌出一种被无数故事反复论证过的无力感。
天道不是在控制她。
而是透过生祭东皇钟的那次,知道她愿意为那些于她而言重要的人舍弃自己。
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人,强行留下的确没有意义。
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第544章 离体
夜很深了,浓雾般的夜色把整座大殿裹得密不透风。
火玉只剩几块,隐隐映出檐角与梁柱,温暖安静,像是仍在太平盛世。
大殿深处,她躺在矮榻上,沉沉睡着。
室内寂静无声。
隔扇缝隙里泄漏出一条微弱的光线。
墙面上多了一道修长的影子。
玉珩重新出现在室内,无声无息。
看向床上的人影。
她还没有成神,仍然受控于天道,脸色苍白,胸口不见起伏。
听他们说,最近她身上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
昏睡之后失去知觉,魂魄离体,只剩一副空壳。
等成了神,她便不会再被这具躯体控制了。
可那终究是以后。
他看不到。
此刻,他只想确认她仍活着。
驻足片刻,玉珩才轻轻走到她面前。
和上次烛钰将她送来时一样,唐玉笺一动不动地躺在散乱的发丝间,闭着双眼,像沉在梦里。
灵魂不在,不知所踪。没有呼吸,只留下一具空空荡荡的皮囊。
安静又脆弱。
玉珩知道她的这种状态。
又是天道在掌控着她的命魂。
但是没关系。
等她成神之后,就不会再这样了。
玉珩缓慢的伸出手,摸到她的手腕,手下传来温热的体温。
至少这具身体,现在还活着。
掌心贴上,慢慢合拢,灵气立刻涌了出来,柔和的光晕自他手中一点点渡给她。
玉珩动作小心温柔,将这具分身中剩下的灵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像在对待一碰碎的瓷器。
磅礴的灵力渗入她的身躯。
因为毫无意识,所以没有遇到丝毫抵抗,尽数被这具早已与凤凰血相融的躯体温柔接纳。
玉珩眼睫微垂,目光柔软地落在她沉睡的脸上,像是感知不到自身灵力的迅速枯竭。
他任由力量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脸色渐渐变得透明,眉目间那缕仙灵之气愈发空渺淡薄。
玉珩一动不动地垂眸看着她,直到这具分身虚淡得再也维持不住实体,才缓缓收回手。
仅存的一点灵力勉强维系着化形,他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时间短暂,他看不够。
床上的人还在沉睡。
“人间似要到春日了。”他轻声说。
冬雪就快过去,人间会迎来最美的时节。
漫山遍野的桃花会开,大片大片,灼灼如霞,蔓延到天边。
玉珩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安静的模样。
可刚抬起,手便从指尖开始消散,化作点点碎光,穿过了她的脸。
他顿了顿,随即俯下身,在她发间落下一个感受不到的吻。
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像两只交颈栖息的鸟。
……不甘心。
他还不想走。
玉珩抬起一点眼帘,目光温柔地描摹过她的眉眼,
“好梦,玉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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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仙之体,可以魂魄离体,神游太虚。
此法无师自通,唐玉笺闭目,一念起,元神便自然离体,从躯壳中脱离出来。
玉珩将一身修为的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