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可昆仑不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神山吗?如今已经没有神了,为何还会有昆仑?
女子说,“在你认识公子之前,我和他在昆仑相识,已有近千年。”
大概是觉得唐玉笺一直坐在床榻上的样子不成体统,她身边那人忍耐已久,咬牙切齿质问,“你到底还要坐在那里死皮赖脸多久?”
他冷声说,“你一个低贱的妖物,有何居心缠着凤君不放?”
唐玉笺认真回答,“我没有缠着他。”
她又问,“什么是凤君?”
“他是离,是凤,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凤君。”
站在旁边的女子先接过话。
眼神凝在长离身上,片刻后收回,金瞳锁着唐玉笺的身影,嗓音温柔,一字一顿。
“我是凰。”
什么意思?
很快,唐玉笺就懂了。
琉璃火焰在别人靠近床榻之时高涨而凶狠,可女子视若无睹,缓慢踏入火焰之间,白色的衣裙微微飘荡,却没有烧灼分毫。
她屈膝坐在床榻旁,乌发快要垂到长离身上。
转过头,距离极近地看着唐玉笺,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看,凤身上的琉璃真火是不会伤我的。”
看着唐玉笺有些愣神的样子,女子的目光愈发清晰,注视着她,一字一顿。
“因为凤和凰……”
她含笑,“是天命。”
第56章 金鳞现世
最近楼里的人都在猜测长离的来历。
长离身上的煞气快要压不住,一天阴沉过一天。
这竟还是在他没有醒来的情况下。
唐玉笺趴在栏杆旁往下看,池塘里游着许多红尾鲤鱼,红艳艳地赏心悦目,耳边听着那些窃窃私语,总觉得他们说话太夸张。
她问,“你们知道凤凰吗?”
一只鲤鱼精浮上岸,露出半截人身,一头红发披散着,说话间嘴巴里飞出几个圆圆的水泡。
“知道,传说中的上古神鸟,但从来没人见到过。”
唐玉笺继续说,“凤凰凤凰,凤公凰母,浴火可重生,永生不朽。”
“神神叨叨说什么呢?话本看多了吧。”鲤鱼精面露难色,“好重的煞气……”
说完一摆尾,重新藏回水里。
唐玉笺从来就没感受到过长离身上的妖气。
只有异香,无法描述的香气。
现在那气息散出来,有些陌生,让周遭的妖物都感觉到了。
琼楼上的门已经锁了三天了。
唐玉笺从琼楼上被赶下来,也有三天了。
最初同意离开长离,是因为那个叫琼音的白衣女子说,她在为他疗伤时,旁人不得靠近。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仍是柔柔的,一副担忧的样子。
淡金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像是觉得她不懂事,“外人在这里多有不便,万一我施展不好,怕是会影响到公子。”
“你大概是不懂吧,公子这个时候最需要我的安抚,可若是有旁人在旁边盯着,我也不知还能不能安抚得了他。”
唐玉笺问,“为什么要你来安抚他?”
“因为他受伤了,而这世上只有凰能安抚凤。”
琼音微微抬眼,“如果不是我来抚她,难道是姑娘你吗?”
唐玉笺身上妖气几乎耗尽了,连自身都难保,她这话是有点嘲笑的意味在里面。
但说的也是真的。
唐玉笺又神情平静,“那你要怎么安抚他?”
对方神色暧昧,似乎故意引着唐玉笺往古怪的地方想,“自然,是用我们在昆仑用过的方法。”
哦,他们已经在昆仑认识近千年了。
七年相比之下是有点短。
唐玉笺最终离开了琼楼。
可是那日离开之后,她就再也进不去了,原先留的路被一层新的结界覆盖,跨过去时,像一头撞到了寒冰上一般痛苦。
她再也没办法进入琼楼,甚至,看不到那个叫琼音的女子。
如此几天后,管事找到了她,说后苑还有许多活计要做,“你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妖怪,每天往琼楼下面跑什么?”
“仔细碍了贵人的眼。”
收了东西,唐玉笺拍拍衣裙站起来,往自己的下人房走。
逼仄的屋子一眼可以看到底,桌上放着一小碟已经冷却的糕点,这是红花楼的贵客赏赐的,前几日无故旷工,她被管事石姬小惩大戒,扣了份例,暂时没有余粮拿去贿赂小厨房。
吃惯了长离给她备着的馐珍佳肴,再品尝这些糕点时,倒觉得有点不好入口了。
由奢入俭果然很难。
唐玉笺靠在桌边休息,为自己倒了一壶茶。尽管糕点不再温热,但搭配着茶水,她还是觉得有些滋味。
期间不止一遍地想长离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