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里添置物件,甚至还在她的湖心亭边,为自己建了座小阁楼,时常待在唐玉笺的真身中休息。
有点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唐玉笺拿着莲灯左右看了看,疑惑,“怎么没有灯芯?”
长离正在屏风后换衣服,闻言随口答,“此物来自冥河,无需用火,怨气可点燃花灯,亦能聚魂。”
唐玉笺轻轻“啊”了一声,语调有些异样。
长离自屏风后走出,见她抬起头。苍白的面容被花灯映红,眼中满是困惑。
“那它现在为什么亮了?”
长离眉眼骤然沉下去。
他轻声唤,“过来。”
唐玉笺有些紧张,举着花灯走过去,长离垂眼从她身上掠过,忽然伸手在她腰间取下一只小小的荷包。
鼓鼓囊囊的,有些重量。
他没有抽开绳子,直接两指捏着,眉心微蹙,“这是什么?”
唐玉笺也有些惊讶,张嘴就来,“今天赏你的嫖资?”
长离安静地看着她,她立即老实改口,“路上捡的,它们自己掉我身上的,每个渡口都有。”
她疑惑,“可是我已经扔了,它们怎么又回来了?”
“人间?”
“人间。”
她有些怕的样子,唇上偷吃点心还粘了一层糖粉,“这铜钱上有怨气?怎么回事?”
长离抬手给她擦去,柔声说,“人间有说法,清明撒铜钱,撒的是阴阳借道的买路钱。”
唐玉笺面色一凛,“这怎么办?”
“没事,你是妖,你还怕鬼吗?”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还有谁说了?”长离不动声色。
唐玉笺心里一紧,摇头,“不记得了,大概谁随口一提吧。”
长离怪得很,没有安全感,什么醋都吃,早晚被他粘死。
“不必怕这些,画舫妖气重,凡人自有凡人的贪嗔痴念,一般不会主动近妖。”
长离的指腹在唐玉笺唇上停滞,回过神,面色如常地收手,“我在这里,他们不敢近你的身。”
“你口气越来越大了!”
唐玉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相信他。
转而问道,“听说今天河神和鬼国神官都来听你弹琴,你却差点罢弹?”
他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你今日下船,为何不告诉我?”
唐玉笺有些心虚,“我就是下去看看,听说河上这几日灯笼很多,很热闹。”
“那些灯笼是给人间的亡魂烧的,生者为亡者照亮来阳间的路。冥河上是很热闹,都是……”
“我现在知道了。”唐玉笺伸手捂住他的嘴,几乎将人按在窗户上,“别吓我,我不想听。”
唐玉笺看了唐二姑娘太多话本,害怕还是害怕的。
在画舫中,长离的房间拥有最好的景致。
她倚着栏杆,一边欣赏着冥河上灯火连天的风光,一边品尝桌上摆放的精致茶点,还有温在火玉上的软香甜羹。
长离被她哄了几句,在周围布下了结界,起手抚琴。
结界将琴声笼在这一方天地。
他坐姿挺拔,灯火映照之下,纤密的长睫在面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长离模样生得实在好看,就是太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