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难不成留下来陪你喝这个粥?”
她的视线扫过厨房,像是在暗示什么。
很明显,大小姐吃不了糟糠。
“……那你,注意安全。”江羡舟的声音很低。
“知道了,你记得回房间睡。”
沈知黎拎起一旁的手包,起身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
很快,门就在她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江羡舟陷在沙发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好半天没动。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刚才抓住她的那只手,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腿侧,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江羡舟闭上眼。
梦里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沈知黎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穿着那条他见过无数次的白裙子,背对着他。
他喊她的名字,她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越走越远。
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瞬间,听见她说“我要走了”。
那种慌乱,像是梦境和现实叠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江羡舟抬起手,按住额头。
退热贴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这是她刚才给他换的。
他想起沈知黎俯身靠近的样子,想起她手指碰到他额头时的触感。
还有她坐在旁边刷手机的背影。
那么自然,那么真实。
像是……她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江羡舟突然笑了一下。
他病得不轻。
不是身体,是脑子。
……
沈家客厅里开着灯,沈引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今天回来的倒早。”
“嗯,给沈先生一个面子,感动的话记得往我卡里打五百万。”
沈知黎换好鞋,准备直接上楼。
“站住。”
沈引洛放下报纸,“去哪了?”
“朋友家。”
“什么朋友?”
“炮友。”
沈引洛的瞳孔瞬间放大。
“沈知黎!你再给我说一遍!”
“开玩笑的,你小点声儿。”
沈知黎掏了掏耳朵。
“就是同学家啊,我在学校里有几个朋友不过分吧。”
沈引洛面色黑沉:“你知不知道谢予辞在学校门口等了你一个小时。”
“肯定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我早就让他乖乖回家吃饭了,怎么会让人家白等一个小时啊,我哪有那么狠的心。”
“呵,你倒挺有道德底线。”
“当然了,可惜沈先生没有这种好东西。”
“哦对了,下次别让谢予辞等我了,他等不到我的。”
沈知黎笑了笑,踩上楼梯。
边走边说。
“不管是哪方面。”
……
时间过的飞快。
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掉光了。
沈知黎在江羡舟下班后,窝在他家的沙发上,裹着那条她几乎快认作自己的毯子,盯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
今天是红烧狮子头。
肉香混着葱姜的味道从锅里飘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又往嘴里塞了颗话梅。
“江羡舟。”
“嗯?”
“手艺见长啊。”
江羡舟翻动着锅里的肉丸,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你喜欢吃就行。”
沈知黎挑了挑眉。
“哦?我喜欢吃的都能吃吗?”
“……”
江羡舟抿了抿唇。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正胡思乱想着,沈知黎又开口说了一句:“对了,马上就要放寒假了,还有一个月。”
听到这句话,江羡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锅铲在锅沿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我知道。”
沈知黎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怎么,怕我放假了不来?”
清瘦修长的身影晃了晃,没有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