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老虎好的过分了。
朝晨也配合,抬手掐掉一个小枝头,小枝头上挂了五六个果子。
老虎大概觉得她还想摘吧,在原地等着她,看她没有再继续的举动,才扇了扇翅膀,从枝干处,一跃朝下跳去。
是滑翔的状态,所以朝晨并没有觉得颠簸,只是从上往下,角度略微倾斜,她难免紧张。
一只手搂着硬果和红果枝,一只手抱紧了老虎,一边心中庆幸没有多捡多带,要不然肯定会顾不上摔去,一边心跳加速,不过因为距离短,已经落了地。
此后老虎没有再飞行的意思,反而低头在地面到处嗅了嗅,没多久找准一个方向慢悠悠步行而去。
感觉这里好像就是它的目的地。
这里有什么?
朝晨刚这么想完,就见老虎脚下加快,急走几步后,在一个支起的树杆前停下。
借着月色,朝晨朝那边打量,看了几眼才意识到这是之前她和老虎生活过的那个坑洞。
立起的树杆是她爸妈砍的那颗。
这只老虎带她来这里是想?
朝晨瞧它有下去的意思,洞口本身窄小,又塞下了一颗大树,占据了不小的面积,无法容纳一人一虎同时通过,索性叫老虎停下,她下来。
她前脚踩上地面,后脚这只老虎已经像是回了家似的,兴奋朝洞底下奔去。
朝晨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因为洞底比地面还黑还暗,她瞧不见,又要踩着一根圆溜溜的树杆往下,她怕出意外。
她捡了根断枝,又从背包里将石刀和火布取出来,打算做个临时用的火把。
需要将断枝砍出一个十字型来,石刀钝,这根断枝也意外的密度很大,一时半会儿竟然一个‘一’字都没有劈出来。
动作太慢,老虎等不及,又从洞下上来,伸个脑袋看她。
朝晨起身,打算拿块石头辅助,往下砸石刀,单用石刀,她使不上劲。
她一动,这只老虎以为她要跟上,立刻又往下跑,待了一会儿没瞧见她,才又回来,继续等着她。
朝晨已经捡好了石头,轻轻一砸,刀深入不少,她感觉够了,打算将刀拔出来,结果刀被卡住,一动不动。
朝晨站起来取。
她一动,那只老虎又以为她好了, 呲溜一下下了洞。
这次没等它主动冒出头,朝晨先喊它,“山褚。”
她是才意识到的,现在在一个山林里,到处都乌黑一片,附近有没有野兽潜伏完全不知道,她这幅身子又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人待着很危险,朝晨感觉到一丝害怕。
这种情绪才刚冒出来,就见洞底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出来,老虎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黑暗里,它的眸子发着绿光,本来应该是极为恐怖的画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绿光后是一双黑黝黝的瞳子,带着青涩和好奇,再加上这小狗似的行为。
一喊就到,就没那么怕了,反而还有一些安心。
朝晨继续劈断枝,嘴里也不忘再喊一声,“山褚。”
这只老虎知道‘山褚’是它的名字,闻言耳朵一立,矫捷从树杆处跳上岸,往她这边健步而来。
毛茸茸地大脑袋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似的,凑的离她手里的棍子和刀很近很近,瞧她在干什么。
那个距离已经超过了一般看热闹的,和刀近到能砍到它的胡子,一失误刀就该在它脸上了。
幼崽就是这么没分没寸的。
朝晨赶它,它才缩回脑袋,离得稍微远了点,不过也好奇地上下观看着,不时在她停顿的时候,凑过去闻。
在它的‘辅助’下,火把到底还是制好了,朝晨点上火,刚有要走的意思,这只老虎已经又一次行在前面,先一步下了洞。
大概是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天,对环境熟悉,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怕黑。
等朝晨慢慢沿着那根树杆下到洞底时,这只老虎已经熟门熟路摸到枯叶堆里卧下,还舒适地翻滚了几圈,露出白色的,软乎乎的肚子来。
朝晨举着火把,将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长长叹息一声,“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感情是在这里住习惯了,还想继续待着啊。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异想天开,居然会觉得一只老虎有什么要紧事。
她甚至想过是不是它爸妈遇到了什么危险,它没有别的认识的,于是找上她,想让她帮着解决。
现在看它这一副不想走、要在这里定居下来的意思,就知道了,它什么事都没出,它爸妈也是,单纯是那十来天待的舒服,还想那么过日子而已。
其实这一路她也有推测,这只老虎飞得太慢,一点都不着急,还有闲工夫在她指着树的时候停下来,后面陪着她摘果子等等,都间接说明它确实没什么紧事要干。
就是玩就是瞎晃荡而已。
朝晨一直提着的心,也微微松了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