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屋瓦上伫立良久,寒凉的夜风拂过衣袂,却吹不熄他心头炙热的情愫。
直至月色高悬,心中惦记着为姬长乐掖好被角的凌霄才堪堪回神,准备赶回去。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立在悬挑的屋檐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是那日打马球时带着玄铁面具的男人!
凌霄感到来者不善,瞬间绷紧了身体,沉声喝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面具后,姬九离用改变过的声线,冰冷地质问道:“你与姬长乐是何关系?”
竟是为此而来。
凌霄心中诧异,思绪百转千回。
此人身份莫测,极可能与云锦背后之事有所牵连。
无论如何,对于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他都不必坦诚相告。
凌霄迎上那冰冷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我是他的未婚夫。”
话音未落,一道劲气已将他击飞。
还没等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姬九离转瞬间已经来到他眼前,单手扼住他的脖颈要害,将他举在空中。
姬九离气笑了,喉间溢出一声轻呵,眯起眼,再次一字一顿地质问:“你与姬长乐是何关系?”
第75章 啾啾啾啾啾啾啾
初听闻谣言时,姬九离根本嗤之以鼻,不过听到有人在败坏儿子名声,离间他们父子,他自然是要查上一查的。
他向来知晓谣言在传递中必遭扭曲夸大,但没想到,他查来查去,却并未查出什么虚假,若非他是姬长乐的爹,他都要信了。
以姬九离的聪慧,当然知道其中有蹊跷,可听到凌霄说得这么义正词严,他还是被气笑了。
然而他再问一次,凌霄毫无退缩,字字清晰,依旧咬死说:“我是他未婚夫。”
姬九离再次笑了,面具后,他笑得令人胆寒。
低劣的谎言是瞒不过他的,真正激怒他的,是凌霄的掩藏其下的真实心思。
他目光如刀,一针见血道:“你喜欢姬长乐。”
凌霄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一瞬,眼中浮现了一抹被人洞穿的慌乱,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这一刻姬九离彻底确定,不管流言和什么计谋有关,眼前凌霄都是一只彻头彻尾、包藏祸心的黄鼠狼。
而且和那种只是想把他儿子揣走的黄鼠狼不一样,这只黄鼠狼完全是冲着把他精心呵护大的儿子吞吃入腹来的。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凌霄忽然神情一变,视线越过他肩头,急声道:“长乐,你怎么来了?”
大脑尚未反应,姬九离的身体已先一步听从了本能。他猛地回首,周身紧绷的气势瞬间松懈,面具下的表情下意识变得柔和。
但他身后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凌霄已经拔出龙渊剑袭向他!
冒着寒光的银黑色长剑刺来,姬九离扣住对方的手瞬间松开,侧身闪躲,避开了这一刺。可那凛冽的剑气依旧削掉了他几缕飘逸的发丝。
逃离他的魔爪之后,凌霄稳稳地落在屋脊之上。
他心知面具人的修为在他之上,龙渊剑里的龙廷残魂还在沉睡,无法再像上次一样襄助他。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跃入夜色之中,将师尊追风所授的身法催动到极致,顷刻间逃离此处。
姬九离看着远去的凌霄,并未追击。
他立在原地,面具下的神情复杂难辨。连他都没想到,他竟然中了凌霄那么拙劣的计谋,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所幸他也被乐儿练出警觉了,没有真的被师弟刺伤。
只是未曾料想,凌霄的那把剑竟然异常锋利,竟然能破了他的护体劲气。
他看着手心里被削断的发丝,叹了口气。
要是被乐儿发现他中了这样的计策,恐怕会生好一阵的气,指不定又会搞出装死的事来吓唬他。
看来在头发接好之前,暂时还不能以“姬九离”的身份去见儿子。
另一边,凌霄谨慎地绕了几圈,确认面具人没有跟上来,这才悄然回到客栈里。
姬长乐的房里烛光还在摇曳,窗户也虚掩着,凌霄原本还有些奇怪他怎么没睡,翻窗而入才发现,他早就在床上睡熟了。
难道是给他留的窗?凌霄吹熄烛火,悄无声息地把门窗都关严实,把寒风挡在外面。
客栈里不保温,又开着窗,姬长乐只能盖着一床会发热的锦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一暖和他就忘了现在是大冬天,忘了这里没有恒温阵法的床,睡着睡着就任性地把被子踢开。
凌霄见状,习以为常地上前,熟稔地帮这位娇弱的小少爷掖被角,前几日他也都是这么做的。
仅仅是是这样看着酣睡的姬长乐,一股莫名的轻松与愉悦便悄然漫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