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拍摄场地的安全。每人每天一块五的工资,当天结算,老乡们干得格外负责卖力。
剧组正式开拍,北疆的冬天冷得刺骨,寒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苏青棠住在房车里,烧着柴油供暖,车里暖烘烘的,成了剧组里独一份的舒服住处;演员们借住在附近老乡家的土坯房里,好歹能避避风雪;工作人员在空地扎帐篷,夜里裹着厚棉被,也抵不住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苏青棠见剧组的人喝不上开水,好几个工作人员拍摄时强行憋着咳嗽,心里不忍。
于是她每天一早一晚在车里烧好两瓶开水,把车身右侧的多功能灶台拉出来,将开水瓶放在上面,谁都能来接热水。
北疆海拔高,水烧到八九十度就沸腾了,煮东西半天不熟。大家吃的不是夹生的馍馍,就是煮到半熟的面条。
手头宽裕点的,会在老乡家里拼饭,让人家做饭多做一份,自己付钱。只是味道一言难尽,好歹能填饱肚子了。
苏青棠从空间拿出高压锅,这东西在条件稍微好点的城市家庭不算稀奇,在这偏远的剧组却成了稀罕物。
高压锅适配高海拔的地方,不论是烧水还是做饭都很快。每天收工后,房车里总会飘出来若有似无的饭菜香。偶尔华英、云青青过来串门,苏青棠也会多煮点,让她们也解解馋。
柯导见状,大手一挥,托朋友帮自己从首都买了几个高压锅寄过来,分给工作人员用。
拍摄条件是真的艰苦。天不亮就得上工,演员们在雪地里摸爬滚打,要在冰坡上反复走位,冻得嘴唇发紫;工作人员扛着器材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设备上总积着雪,时不时就得清扫一遍。
这里连电话都没通,想给家里报个平安,得凑够好几个人,一起租车去县里邮局打电话,来回大半天的路程,折腾得很。可就算这样,大家也心甘情愿。
苏青棠在剧组做场记,一来二去,大概了解这部剧电影讲的是一个什么内容。
女主角华英饰演的是一位烈士遗属,剧情主要围着她展开;云青青身为女二号,饰演的是男主角青梅竹马的恋人,从最开始不理解对方远赴边疆参军,到最后被女主角的坚韧打动,看清了边疆的壮美,主动放弃城里的工作随军,整部戏都在歌颂军嫂的不易与伟大。
难怪剧组定了华英当女主角,她身上自带的温柔亲和力,太适合这种知心大姐似的角色了。
因着云青青的关系,苏青棠和华英也熟了起来。
这天华英从县里打电话回来,看向苏青棠的眼神欲言又止。
苏青棠被她看的不自在,笑着问:“华英姐,我身上有东西吗?”
华英没想到她和苏青棠之间有点渊源。她是粟荣的妻子,这次给家里打电话,无意间提到剧组工作人员有一辆房车,每天免费给大家提供热水,房车的主人时不时邀请她和云青青吃一顿新鲜饭菜。
丈夫立马抓到关键词,问她房车主人的名字是不是叫苏青棠。她惊讶丈夫认识她剧组的工作人员,粟荣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意外。她的大姑子粟雅很喜欢苏青棠,谢泊明更不是一般人,部队多次招揽,哪怕开了再好的条件,他都不为所动。
华英说完,苏青棠也愣了,没想到竟这么巧,华英竟是粟雅的弟媳,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华英姐,你不用过于小心翼翼。我们就是来剧组打杂学习的,之前怎么相处,往后还怎么来,不然大家都不自在。”
华英心里记着丈夫的叮嘱:“你俩是小辈,在外头我自然该多照顾着点你们。”
电影杀青,距离过年还剩十天。即便一直住在房车上,苏青棠也感到疲惫不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选择导演专业的正确性。
开车到家的时候,大队里处处都飘着年味儿。
谢老头本来没抱指望,没想到两个孩子竟在年前赶了回来,只是俩人看着都疲惫不堪,显然是路上累坏了。
苏青棠的齐刘海长到了耳朵边,她只能暂时梳成中分,别在耳后。
谢泊明出发前还是寸头,如今长到了脖子根。
她把在路上准备好的年货搁桌上:“爹,我们晚点过来吃饭,先回家收拾收拾。”
“我给你们烧一锅水,在家里洗洗得了。”
苏青棠连忙摆手:“我们想先去剪个头发,顺便把脏衣服换下来,再把家里简单拾掇拾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