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苁蓉得了重病,目前正在医院修养。
第39章 鸢尾
等时逸和狄寒赶到医院的时候,陈苁蓉穿着淡紫色的薄衫,正坐在床头,覆着厚重的白色被子,戴着老花镜,膝上枕着一本黑色牛皮笔记本,她一页页翻阅上面的内容,全神贯注。
午后的阳光不算强烈,薄薄的一层透过透明玻璃,镀在她的身上和手里,像是某种金光闪闪的蝴蝶鳞粉。
与一个多月前相比,陈苁蓉似乎又消瘦了许多,是那种病态的瘦,裸露出来的肢体被稍显松弛的皮肤包裹,手腕连骨节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透过虚掩的门,时逸第一眼瞄到她,竟把她误认为一株快要枯萎的鸢尾花。
他晃了晃脑袋,抛去那种幻觉,这才一把推开病房门。
陈苁蓉似乎是听到门口的动静,阖上手里的笔记本,侧过头,对他们的出现毫不意外。
她咳嗽两声:“小逸、小寒,你们来了。”
从那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口中,时逸和狄寒了解到陈苁蓉得了肺癌,如今发展到了iii期,肿瘤细胞已呈现区域扩散的趋势。
具体的信息主治医生没有多说,只是对他们摇了摇头,叮嘱他们“多关照病人情绪”。
时逸却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鼻尖盈着消毒水味,时逸回忆起一个多月前那次三人相见,他回想起当时对方的一举一动,忽然明白了一切。推开门见到陈苁蓉的那一刹那,时逸很想问对方一句,她是否早就得知自己得了癌症,甚至是抱着本来都没打算让他们知道的念头。
时逸嗓子眼里仿佛堵了一块海绵,他看了一眼身侧紧攥拳头的狄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出这话。
他把手里的果篮放下,转而道:“陈院长……”
“别叫我院长了,我已经退休了,”陈苁蓉打断他,她很少笑,可如今嘴角却挂着一抹柔和的弧度,显得如此和蔼,“放轻松,我都已经把你们当自己的孩子了。”
时逸嗓子哑了一下,才道:“您永远都是我们心目里的院长。”
陈苁蓉笑了一下,没有再纠正他:“那就开心一点,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
时逸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装出很开心的样子:“您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很不舒服的地方吗?”
陈苁蓉开了个玩笑:“还好,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还能去和老姐妹跳个广场舞。”
时逸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了些:“那就好。”
医生还说,陈苁蓉似乎并没有选择传统的化疗或放疗等治疗方案来延长自己的生命。
“我打算办出院的手续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陈苁蓉轻描淡写地解释自己的行为,像她只是得了一场季节性流感,不久便会痊愈,“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我想回家休息,也想再看看这个世界,但我唯独不想狼狈地躺在病床上,望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然后无所事事地过完我人生里的最后一点时间。”
“那太不体面了。”她仍笑着。
陈苁蓉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语气里没有一点勉强。
时逸见气氛凝滞,旋即转移话题道:“不聊那些了,院长,您和我们多开开心心地聊会天,比什么都强。”
他主动挑起话题,讲着狄寒这段时间里的改变,包括那些让他受宠若惊的嘘寒问暖:“这些天以来,狄寒他不仅每天会给我们发问候的消息,而且还会用实际行动表示他的关心。”
陈苁蓉被逗乐了,笑道:“行啊,曾经谁来都不开口的小冰块也有今天……”
“小冰块?”时逸跟着问了一句,他的目光落在身边高大的男生上。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口给狄寒取的微信昵称会在陈苁蓉的口中以对方的小名出现,像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狄寒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绕到自己身上,蓦然浑身肌肉僵硬。
“他没和你说过?”陈苁蓉对着狄寒笑了笑,满眼怀念,“这是他很早之前的小名了,那时候他性子冷,不哭也不闹,跟个小冰块一样,照顾他的护工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后来那名护工因为生活事务繁重,退出了春花福利院,加上他长大了,就很少有人再喊他这个小名了……”
陈苁蓉说:“这个昵称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时逸故意拖长声音:“原来是这样啊……”他扭头看向被掀了老底的狄寒:“小冰块,看着我,不要躲!”
狄寒耳根彻底红了,喊:“小逸!”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陈苁蓉笑得腰都弯了。
“不喜欢这个小名吗?”狄寒势要捂住他的嘴,时逸却轻巧地跳开了,他瞥了一眼心情明显好转的陈苁蓉,继续道,“如果你不想我喊的话,日常六句问候的任务目标改了,这些天都给陈院长发,我会和她商量好的……”
狄寒沉默一瞬,看着床上同样好奇狄寒被布置所谓“日常任务”的陈苁蓉,才点头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