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件事,沈启南无可辩驳。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偏偏下午在疗养院才认真给过保证,要当个称职的男朋友,回避问题是不行的。
他抬起脸,望着关灼深邃的眉宇。
那眼神之中百般情绪,万千情意,潮水一般漫过来。
“是我不应该,”沈启南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声音都不自觉低缓下来,“可那一次,我不是想起来了么。”
言语不够,只好行动补上。他倾身过去,在关灼唇角轻轻一吻,又诚心诚意拿走他手中酒杯,自己喝掉里面剩余的酒。
关灼没有说话,沈启南看不出他对自己的这个回答究竟是否满意。
他轻声问道:“那……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你要怎么办?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不怎么办,”关灼说,“不告诉你。”
沈启南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面的零星小雪已经变成鹅毛大雪。落地窗外,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雪中霓虹烂漫,是江对岸一片璀璨绚丽的建筑灯火莹莹闪烁。
沈启南起身,望住仍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人,伸手去拉他起来。
可关灼却像是会错了意,拉住他的手,反倒用力一扯。沈启南没防备,被关灼的力气一带,自己先失去了平衡。
一个沉甸甸的拥抱裹上来,两个人乱七八糟地倒在沙发上。
沈启南垂眸看着身下的人。
关灼环抱着他,抬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吻复又落在鼻尖,最后是嘴唇。
这拥抱很重,像小行星落地,无可救药的引力,吻却很轻,如雪花扑簌,被呼吸抿成水滴。
“我爱你。”
近在咫尺的距离,关灼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瞬间席卷沈启南的意识,如江河悬倒,吞没千山,令他清楚听见自己怦然乱去的心跳,连呼吸也忘却,身体深处热流涌动,竟似醺然酩酊。
他这一晚上的占尽上风,被这三个字颠覆天地。
沈启南缓缓低头,吻了下去。
第101章 母子
年后收假,沈启南手上的几个案子稳步推进,叶氏集团的合规项目也有不错的进展。驻场团队再度回到叶氏,沈启南也亲自去过两次。
第二次的时候,总是跟在秦湄身边的那位吴姓秘书亦在现场,又在会后极有礼貌地截住了他。
沈启南去检验机构做他跟秦湄的亲子鉴定时,就是这位吴秘书带着检材前去,秦湄本人则全程没有露面。
于公于私,打过这几次交道,沈启南已然看得出对方的行事风格,堪称忠心话少,精细周到。
会后被请求暂留时,他其实一点都不惊讶。
秦湄曾十分体贴地说过,他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想想,她并不着急。
但自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已经过了这么久,总要给时间加上一个期限的。
沈启南表情平淡,看着眼前的人。
明明早就知道他同秦湄的真实关系,吴秘书依然恭恭敬敬称呼他为“沈律师”,又说周六晚上,秦湄会在叶家大宅办晚宴,专门来邀他前去。
沈启南唇角一勾,似乎饶有兴味,问道:“晚宴?”
“是家宴,”吴秘书脸上的微笑弧度不改,“夫人很希望您能到场。”
大约是为了与“家宴”二字合衬,她对秦湄的称呼也随之变了,不再是工作场合使用的集团职务,显出几分温情和亲密,更像是在转达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殷切嘱咐。
沈启南轻轻一笑,说:“好,我会去的。”
周六下午,他出现在叶家大宅之外。
这栋老洋房闹中取静又恢弘繁丽,百年前就属于叶家先祖所有。其后叶氏举家搬迁,定居南洋,改革开放后又回国投资,重将此祖宅收归修整,自称百年家族史,回到这里,方才算落叶归根。
来为沈启南开门的,竟还是那位吴秘书。
恭敬之外,她好似又对沈启南多了两分殷勤,一边引着他往里面走,一边微笑道:“您叫我casey就可以,夫人也是这么叫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