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这人实在英俊非常,眼睛里似乎流动着倒映的星尘,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见沈启南久不说话,关灼微微扬起眉,似乎在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才会开口。
沈启南镇定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片刻前那个完全由他主导的亲吻。
他主动又迫切,而关灼纵容迁就,任由他随意施为。
后知后觉地,沈启南的耳廓有些发烫。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响起关灼带着笑的声音。
“去哪儿啊?”
沈启南停住步子,半转过身,回头望向关灼,见他还站在原地,闲散到了莫名有种以逸待劳的味道。
“回酒店。”
关灼看着他,撑不住似的低头笑了,说:“往这边走才是回酒店的路。”
沈启南僵了一下,余光打量周遭街景,抿了抿嘴唇,向关灼走去。
走到他身边时,沈启南看着关灼向自己伸出右手。
他总算没理解错关灼的意图,但不认识路走错方向的事才刚被揭破,脸上到底挂不住。
关灼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极为自然的语气说:“亲我的时候拽着我不让我动,亲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沈启南没料到他讲出这么一番话来,怔了一下才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关灼握住沈启南的手,伸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就算你翻脸不认人我也喜欢。”
他裹在口袋里的手转了方向,分开指缝,牢牢地扣上去,细微地摩挲着。
十指交缠,关灼掌心的热度传过来,有种温暖的安定。
沈启南刚刚才生出的那一点较劲的心思,又被烫化了,熨平了,手指微微加力,回握过去。
海风梭巡而过,带来海浪时近时远的回声,融入夜色。
除夕的夜晚,岛上却并不寥落,反而比白天更热闹一些。许多地方都有人在放烟花,绮丽光点四散,倒像是无数璀璨流星坠落下来。
但沈启南的心思并不在看烟花上面。
快要走到酒店楼下时,他望见马路对面一间仍然营业的药店,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停下脚步,对关灼说:“你先上去。”
一路上很少说话,到这时忽然开口,沈启南呛了一口冷风,声音也低下去。
近旁就有人在放烟花,关灼听得不是很清楚,靠近沈启南问道:“什么?”
沈启南清了清嗓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关灼,想到自己这一路上琢磨的那个念头,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他指了下路对面的药店,说:“我要去买药,你先回去。”
关灼看向沈启南,认真地问:“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沈启南眨眨眼睛,“……晚上吃了梭子蟹,我怕自己会过敏。”
“那我去给你买。”
沈启南正觉得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就听到关灼这么说,一句“不用”已经脱口而出。
关灼转过脸来,垂眸看着他。
沈启南知道自己拒绝得太生硬,但面上依然表现得很沉稳,只是避开跟关灼对视,将房卡放进他手心。
“真的不用,你先回去吧。”
直到关灼的身影进入酒店的旋转门,已经看不到了,沈启南才伸手揉了下鼻尖,向着药店走去。
返回酒店,进入电梯时,沈启南望着电梯门倒映出的自己,很轻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控制不住地发热。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
沈启南踏上走廊柔软的地毯,步子不紧不慢,心跳却越来越快。
走到房间门口,他停下脚步,因为紧张,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而后伸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迎面而来的还有关灼身上温暖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洇得领口有一点湿润。
沈启南的目光游移着,垂在身侧捏着纸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沈启南顿了一下,“你已经洗过澡了?这么快?”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没话找话的水平实在太过低劣。
关灼伸手越过他关上了门,又将防盗链安好,随后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那我再洗一遍?”
沈启南若无其事地从关灼身边经过,将买回来的抗过敏药放在桌上,低声道:“我去洗澡。”
说完,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
水雾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过了不知道多久,水声终于停下。
沈启南站在洗手台前,伸手在雾蒙蒙的镜子上擦了一下。
明亮的灯光之下,他望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轻声说:“诚实一点。”
沈启南点点头。
片刻之后,他又因为自己这种几乎称得上严阵以待的态度而低头笑了,一直紧绷着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