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周亦桉五味杂陈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半晌竟然幽幽叹了口气,上前尽量无视谢庭照那虽然保持微笑但实在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拍了拍庄思洱的肩膀:
“没什么,看见你开心而已。那什么,我也没啥要紧事,既然你还忙着带你弟弟逛学校,那我就先回校门口迎新了。拜拜。”
说罢,也不等庄思洱回答,扭头便兔子似的一溜烟跑没了人影。
庄思洱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脑海里一个被大写加粗的疑问慢慢浮出水面就这么走了?
按照他对周亦桉的了解,这姑娘难道不应该抓紧这个初次见面的机会好好在谢庭照面前添油加醋地表现一番,先入为主地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方便以后刷脸吗?
可眼下看对方这个反应……庄思洱一面想一面眯着眼睛侧过脸,盯住正看着对方背影若有所思的谢庭照。
难道周亦桉对谢庭照的实物……或者应该说本人,并不能算满意?
有那么一瞬间,庄思洱觉得自己心态与每一个操持小本生意的淘宝店家完全想通了。他悲愤地看着买家“货不对板”的冰冷评论,在绕着圈子来来回回将谢庭照从头到脚看了三遍之后,试图找出来此人究竟有哪里和之前展示给周亦桉看的照片上不一样。
未果。
最后只挫败又百思不得其解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谢庭照实在是个实物战神。虽然在照片上也已经达到了足够在第一眼便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水平,但他本人竟然尚且还不怎么上相。
从现实的三维角度上看,谢庭照身高更高,肩膀更阔,鼻梁更挺,整张脸的立体折叠度都优越得不像话。那些折角和阴影的构成在他脸上永远出现得恰到好处,是照片完全没办法记录下来的、极其富有视觉冲击力的英俊。
于是庄思洱更疑惑了。
“怎么了?”他像个陀螺似的围着自己来回打转,谢庭照自然不可能没发现。但他没动,只是乖顺地站在原地供庄思洱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漫长的“质检”,然后才在对方终于站定后眯着眼睛道:
“是我的衣服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庄思洱正沉浸在自己很可能失去了一学期三餐包圆的悲痛中,也没怎么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胡乱嗯了两声,然后蓦然抬头对上了谢庭照的眼睛。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庄思洱在看见谢庭照时就会尝尝怀疑,怀疑这人是不是祖上有什么混血的基因。毕竟他五官是一种堪称浓墨重彩的深邃,睫毛也长得让人无法忽视。
可这样的念头往往随后就会被庄思洱自己推翻否决,因为谢庭照的发色和瞳色都毋庸置疑的、比夜空和墨水更浓郁一些的深黑。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无论你有心还是无意,总会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一种错觉,那就是这眼睛的主人究竟是在用怎样认真而专注的态度看着你。
剔除来往嘈杂,难容世间万物,那是何等的认真,简直堪称执拗。
而此时此刻,他看着谢庭照纤长睫毛微微垂下后挡住了半联漆黑水波的眼睛,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段总结。
一直到十五岁两人分开之前,每当他看见谢庭照用这样一副神态安静又温和地注视着自己,都忍不住伸出手捏捏他的脸。
庄思洱神思不属,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便也这么做了。
于是,在空气不可避免地安静了片刻之后,他蓦然抬手,用指尖捏住了谢庭照的脸颊。
三年没见,谢庭照抽条拔节窜了不少个子,可属于少年人清俊的身形却没什么变化,最起码没怎么长肉。
庄思洱动了动手指,感受了一下指腹下面的触感,最后得出结论,谢庭照的脸颊手感跟小时候一样好,软得像个包子。
垂眼有些无奈地看着庄思洱动手动脚,此刻谢庭照的态度和心情也软得像个包子,还是刚出锅的那种,热气腾腾,又任人揉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