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随波逐流,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渐渐被淹没。
洪水涌来、海水涨上时,看似浩浩荡荡,其实除了峡谷处和瀑布处,其他地方的声音都十分微小。而那会儿正值三更,薜荔堂的弟子们正在酣睡,谷神教损失惨重。
白蘅从梦中惊醒,带领谷神教弟子们忙了许久,直到晨光熹微潮水落下之时,才把教中弟子们安顿妥当。
凫水十分消耗体力,众人在海水中忙了许久,手脚发白发软,已是精疲力竭,恰在这时,八艘庞然大船驶向了她们
想必你也猜到了,船头带路的就是去年上岛的那八名女子,汀洲屿的两个堤坝想来也是她们给毁掉的。钟离雁道。
屋内烛火跳动,将二人的身形勾勒在屏风上。陈溱坐在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眉头紧皱。
钟离雁长叹一声。明黄烛光将清冷的面颊映出了一丝暖色,她继续道:谷神教弟子是人非神,她们也有疲惫、力竭的时候,白教主不敌他们,身负重伤,被弟子们带离了汀洲屿。
如此一来,岂非攻守之势异也?陈溱蹙眉问道。
不错。钟离雁面色沉着,海上不比陆地,白教主她们离开之后只能暂住在船上,而夏天海上多风浪,船只颠簸,姑娘们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这一离开,就再难回去了。
汀洲屿上敌人众多,而海上的谷神教弟子零零散散,想要夺回岛屿实在是难于登天。
陈溱七年前亲眼目睹过谷神教弟子们以身护岛,对她们肃然起敬,今日听了钟离雁这一番话更是百感交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心微攒,眼中隐有怒意,道:从去年冬天到今年五月,那些女子在岛上待了半年多,背后那人的耐心和毅力非比寻常。
什么人能用半年的时间去布局安排,他的胃口恐怕不是一个汀洲屿就能填满的。
钟离雁道:谷神教的女子一旦入教,绝不轻易离开汀洲屿,她们与外界几乎没有往来,不太可能是被人寻仇。
陈溱微微摇头,叹了一声道:这江湖上本就有许多无缘无故的杀戮。譬如十四年前的落秋崖。她至今都想不明白,像爹那样谦和的人,能得罪谁?
钟离雁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一黯,也是一声长叹。
烛光在两人面上摇曳,春水馆中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嬉笑之声乘着袅袅香风荡上顶层,透过门窗传进来,屋内的气氛显得更加沉重。
所以,白教主就带着岛上的姑娘们来了淮州,去了东山?陈溱问。
钟离雁颔首。
我知道的海上势力只有青溟帮,会不会是他们?陈溱又问。
青溟帮人人有靛青藤蔓纹身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们故意隐去纹身的可能。钟离雁摇摇头,不过,青溟帮已经归顺朝廷,袭击汀洲屿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敢私自行动。
而朝廷是决计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攻打东南海上的汀洲屿的。
这七年来,西北戎马倥偬,大邺大半的兵力都集中在西北。去年八月正值战事紧张之际,那时若分心东南,无异于将西北之地拱手相让。
静默许久,陈溱思索毕,问道:既是如此,宁掌门为何不扩散消息,广邀豪杰呢?
江湖上虽然黑白交错、势力众多,但这种事他们一定会帮忙就像当年云倚楼杀玉镜宫七十二弟子后,被各门派合力追杀那样。
有人是讲义气,想要拔刀相助,也有人是厌恶这种挑衅别派的行径,但不管怎样,江湖中人一定会出手相助汀洲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