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梳洗过,换了件干净些的旧衣,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一进来,就拉着已经退烧、虽然虚弱但已能睁眼的孩子,扑通跪下,重重磕头。
“民妇张王氏,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谢太子殿下救我儿性命!殿下的大恩大德,民妇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那孩子也懵懂地跟着母亲磕头。
朱佑棱连忙起身虚扶。
“快起来。孩子没事便好。李太医医术高明,是他救了你的孩子。”
“不,是殿下。若不是殿下下令设粥棚、开义诊,我儿我儿只怕就这么去了。”
张王氏搂紧孩子,泪流满面,悲切的说:“民妇一家,原住蒲州河边,去年发大水,房子、地都没了,他爹也没了。就剩我们娘俩,一路乞讨过来。本以为本以为没活路了”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说不下去。
朱佑棱心中酸楚,挺不是滋味的,不免温声道:“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很快就有更多的粮食和药材运来,地方官也会安置你们。好好活下去,把孩子养大。”
张王氏千恩万谢地出去了,帐篷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殿下。” 刘健这时轻声道,“您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已救数百人性命,功德无量。夜已深,还请保重身体。”
朱佑棱摇摇头,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沉睡的流民营地,和更远方无边的黑暗。
篝火的光芒,只能照亮小小一片,之外,仍是漫漫长夜。
“刘卿,李太医,你们说,仅凭施粥治病,能救多少人?能救多久?”
他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佑棱仰望繁星点点的苍穹,接着说。“孤在此,他们有一碗粥。可今日过后,明日孤走了呢,后日又该如何?若朝廷的救济迟迟不到,若地方官依旧阳奉阴违,又该如何?”
“老夫想,他们大概是不敢的。”李太医出言道。“太子可是明确的警告过,若再敢阳奉阴违,必将他们流放至闽南,安南郡。那边毒瘴漫布,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蛮荒之地,去那里可比流放辽东更惨。”
朱佑棱:“那边水稻一年三熟。”
李太医点头,没有否认这点。
于是朱佑棱又道,甚至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充斥超越年龄的凝重和严肃。
“孤觉得,咱们此行必须修好黄河决口的堤岸,并治理好水患。另外还要整顿吏治,不止今年的赈济款项要落到实处,还要彻查往年的赈济款项,有没有落到实处。如果有,那孤自然会褒奖,如果没有”
朱佑棱露出分外残酷的微笑。
“孤既然敢背上‘抄家太子’的名头,就敢将每到一地的地方官吏全部抓起来抄家。哪怕科举三年一次,每次科举过后等着安排任职的进士、举人之辈多不胜数。”
大明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朱佑棱敢保证自己前面刚将一处地界的地方官吏全部给处置后,后脚吏部那边就把接任的官吏人员确定好,并且很快的走马上任。
所以抄家什么的,对于朱佑棱来说,只是第一轮警告。对地方官吏贪得无厌,还试图用蠢事儿掩盖的警告。
而警告之后,自然是落实。毕竟抄家流放属于一条龙服务,缺一不可,而且是朱佑棱惯会选择的好方法。
毕竟暂时性的,朱佑棱不打算提供‘三族消消乐’服务,就只能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线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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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7章
“其实此番, 算未雨绸缪。”朱佑棱说起自己出宫之前的事情。真的算随口一说,话赶话造成的。
对于这,朱佑棱坦然接受。
现在也是。
“孤此次赶赴两地巡视,一来兴修水利, 以抗旱涝。二来检查黄口堤岸, 防止黄河决堤的事儿再次发生。”
“孤心神不宁, 源于多愁善感, 孤这几日总是在想, 孤今日救百人, 他日或许能救千人甚至万人。”
“可流民越久越多, 代表什么, 相信孤不用说得太明白, 尔等都清楚。成百上千的百姓,因着天灾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殿下仁心睿智,心系黎庶,实乃社稷之福, 万民之幸。”刘健等人拱手说道。“老臣必竭尽所能辅佐殿下, 必将殿下此行所见所闻,所思所虑,都一一详呈陛下, 力陈改革之必要。”
“行了,孤知晓你们的忠心。去歇息吧, 孤累了,也要歇息。”
朱佑棱摆手,打发属下去休息。
朱佑棱也自去休息。
一夜无梦,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朱佑棱就已经起了,并梳洗妥当,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车队启程前往蒲州。
至于临时安置在这儿的流民,留了百名官兵协助当地‘仅剩’官员处理安置问题。
而那封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