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他穿着初中部的校服,身材比段景瑞纤细许多,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透明雨伞。雨珠顺着伞面滑落,在他脚边形成一小片水渍。伞面上残留的雨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少年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映照着段景瑞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的站姿有些犹豫,似乎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踏入这个空间。
他身上散发着的清新橙香——那是段景瑞闻过的最纯净、最抚慰人的oga信息素,与器材室内浑浊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瑞哥,你没事吧?”林安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在寂静的器材室内格外清晰。
那一刻,所有的狂躁和不适仿佛都找到了归宿。段景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把透明的伞,那双眼,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他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保护这个在他最狼狈时,用一缕橙香将他拉出深渊的人!
这个誓言在少年心中扎根,成为他此后多年不变的信念。
“安安!”
段景瑞猛地坐起,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还是如今这个手握权柄、却失去至宝的男人。
他不自觉地摸了两下床单。床单有些褶皱,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他在现实。
可他的眼前,却仿佛还残留着器材室里昏暗的光线,和那个握着透明雨伞、如同救赎般出现的少年身影。那橙香的余韵如此真实,几乎让他产生错觉,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那张关切的脸。鼻尖似乎还能嗅到那股清甜的橙香,与现实中书房里皮革和旧书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保护他。
他曾经那样坚定地发誓。
可现实呢?
怅然若失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沉、几乎要将他脊椎压弯的自责与悔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这些情绪来得如此熟悉,就像这些年每一个惊醒的夜晚一样,精准地击中他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他没有保护好他。
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冷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两点三十五。
他暂时不想睡觉了。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清醒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想再回味一下这个美妙如泡沫的梦。
那些细节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而不是那么多年前。
他怕再睡着梦到的是失去安安的噩梦。
那些噩梦总是以不同的方式重现那个最终的时刻,每一次都带来全新的痛苦。
他缓慢起身,晃晃悠悠走到岛台,刚要倒酒,想起自己一天没吃饭了。酒瓶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这时他才感觉到胃里钝钝的疼,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直在往下坠。这种疼痛并不尖锐,却持续不断,提醒着他这些年来对身体的忽视。
哦,他没吃饭,白天还喝了酒,所以胃一直在抗议。这个认知来得有些迟,就像他人生中许多其他的醒悟一样。
他又缓缓站起,晃晃悠悠走到厨房,烧了壶水,倒到一个玻璃杯里,坐到餐椅上小口小口喝。温热的水流经过喉咙,暂时缓解了那种烧灼感。
他想,他明天得好好吃点东西。
这个想法带着某种自嘲,因为类似的承诺他已经对自己许下过太多次。
哦,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窗外的城市依然在沉睡,而他的夜晚还很长。
第14章 摒弃海洋
直到身后传来悉窣响动,段景瑞才发觉自己呆坐了好几个小时。
睡眠不足与信息素紊乱交织作用,令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中。
窗外的天色已由深黑转为灰白,城市正在苏醒,而他却感觉自己正陷入更深的倦怠。
等听到林一洗完脸,又在沙发上坐下,段景瑞才哑着嗓子问:“几点了?”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