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吃过了,但吃得不多,中途就跑出来救急。那时还不知道李清棠受伤,是挺想跟她一起吃饭,但这会是真没有胃口。
陈竞泽盘算着什么,起身去给李清棠倒来一杯水,又坐下了解了李清棠伤脚的经过,很为她未来几天的独居生活担忧。
“接下来你怎么办?自己一个人生活可以吗?”
“没什么的。”李清棠笑笑,“在和王老师一起住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这不算什么。”
“但你现在伤了脚,行动不便。”
李清棠不吱声了,点好外卖将手机一放,眼睛几分狡黠地看着陈竞泽:“那怎么办呢?你要留下来照顾我吗?”
她平日是很正经的,此刻的样子很不一样,有点儿孩子气,还有点可爱。陈竞泽看着她,却只是笑笑,不答应也不拒绝。但他一直陪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等外卖送到,他去拿外卖,摆好了供李清棠使用。等她吃完饭,他自觉收拾桌子扔垃圾,又帮她端茶递水,十分周到。
李清棠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看陈竞泽娴熟地鞍前马后,忽然产生一种错觉:陈竞泽已经在和她过起日子来了。
肿胀的脚好像有几千斤重,李清棠艰难挪了挪发僵的腿,放到地上舒缓一下。
她说想洗澡,陈竞泽就到阳台帮她收衣服,那衣服里有她的内衣内裤,她忽然觉得好羞赧。
等他将衣服放在她身边,她把抱枕往衣服上一压,挡掉那过分私密的衣物,满脸通红笑笑说:“阿泽,今天谢谢你了。不过很晚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你不是要洗澡吗?等你洗完我再走。”陈竞泽坦坦荡荡站在她面前,把这话也讲得相当稀松平常,好像这种事在他俩之间是可以谈论的。
李清棠脑子一时宕机,脱口而出:“洗澡不需要你帮忙!”
说完自己傻掉了,那样子惹得陈竞泽发笑,就那样充满趣味地看着她,好半晌才说:“你行动不便,万一再摔一跤,你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应付。我在客厅,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最终李清棠被安置在一个矮凳上。
陈竞泽帮她放了一盆水,供她洗脸用,又把沐浴露毛巾等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最后把花洒拿下来放在她手里。
门被关上,李清棠坐在小小的浴室里,心被这个男人的体贴周到填满,眼睛忽然热热的。
她伸长手臂准备锁门,门外人像预判她的行动似的,立马说:“别反锁……以防万一。”
李清棠没应声,手臂慢慢收了回来,看着石膏腿才想起一个致命问题:裤子怎么脱?
尝试几下,裤脚位置有点卡,几番努力终是白费,不得不向陈竞泽求助:“阿泽,我裤子脱不下来,你帮拿个剪刀过来可以吗?”
门外人沉默一瞬,问:“剪刀放在哪?”
“你看看在不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陈竞泽拿了剪刀来敲门,李清棠一看自己脱到一半的裤子,窘得急道:“你别进来!”
她开一条门缝,陈竞泽伸进来一只手,剪刀柄向着她,不忘记嘱咐一句:“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哦。”
接过剪刀,李清棠自裤脚往上剪开,把裤子剪得稀烂。这裤子是牌子货,不便宜,因而她剪得十分心疼。
行动不便,一切都是慢吞吞的,她慢吞吞的洗脸,慢吞吞地洗澡,慢吞吞地穿衣服,期间倒不担心外面的人会突然闯进来。
陈竞泽站在猫架前逗猫玩了一阵,转身去了阳台。
阳台挂几盏太阳能灯泡,天黑自动开启,夜晚也能看到王老师种的花草,相当漂亮。陈竞泽在阳台坐着,猫跟出来,在他脚边转悠,对他一点也不排斥。
他抱起猫,让猫窝着腿上,抚摸着,一边思考接下来几日的工作安排,以及思考李清棠的生活起居……想着想着,越想越远,想得出神,最终被李清棠的一声“阿泽”喊回了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