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故意挤兑她,却不想因为还人情而伤了自己的名声,便住了口,各自散开了。
王毓芝起先还暗暗得意,站在后面看戏。她看着昭昭被众人排挤,心里说不出的解气,习惯性地捏了捏手指,却摸了个空,压在心底的恶毒冒出来,化作沸水激荡在腹中。
她千里迢迢到了边疆,原本已经说服自己放弃宋砚雪,老实地嫁给周赫章为妻,结果成婚前晚,她在睡梦中被人剁下一指。
她痛得死去活来,连连呼救,然而周家人像是死绝了一样,任由她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她。
遭遇此等祸事,她第一个想法便是被人报复。思来想去,她这辈子只害过一人。
她绝望地缩在墙角,天亮时终于听见杂乱的脚步声靠近,心中既期待又害怕,怕是歹人去而复返,又隐隐期盼周家人赶来救她。
老天保佑,那人破门而入,竟是她即将白头偕老的夫君,周赫章。
周赫章生得芝兰玉树,虽是武将却有读书人的清冷气质,她一见到他便满意了几分,而后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周赫章却一把推开她,劈头盖脸将她骂了一顿,说她不守妇道,心思歹毒。
他扔下一封信就走了。
她颤颤巍巍地捡起来,入目是熟悉的簪花小体。离开临州前,她鼓起勇气送了封信与宋砚雪,述说她这些年来的真心,不知为何竟然落到周赫章手中。
她浑身抖了抖,只觉断指之痛渐渐消失,心口似被人用细密的针扎了上百次。
周家退了婚,当天她就被送回王家。
爹娘听说此事,痛恨不已,说她丢尽了家族的脸面,送了许多东西与周家赔礼道歉,而她也被火速定给一个六品的小官做继室。
那小官年近五十,子孙一大堆,满脸的褶皱。她隔着屏风看过一次,当场便呕吐出来。
她原本是要嫁周赫章那样风华正茂的小郎君,缘何一夜之间她的夫君就变成个快要入土的老货?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宋郎岂会被迷了眼,对她下毒手?
望着眼前人一双纤纤玉手,王毓芝双目闪过锐利的光,拨开人群便拉住她的手腕。
昭昭手上一痛,无辜地看着面色阴沉的王毓芝。
“王娘子有什么事吗?”
王毓芝咬了咬牙,露出个僵硬的笑。
“我与妹妹许久没见,心中甚是想念。花厅里闷热,不如妹妹陪姐姐出去逛逛?”
昭昭尝试着抽出手,却没抽动。周围许多人看了过来,她皱了皱眉。委婉道:“外边太阳大,站久了反倒出汗,不如花厅里凉快。”
“我知道一处地方有树荫遮蔽,晒不到太阳。左右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席,我在这儿呆着无聊,好妹妹,你行行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王毓芝想要讨好人,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周围人见王家二姑娘姿态放得如此低,她却不给面子,窃窃私语起来。
昭昭侧耳听了几句,不外乎说她不识抬举,如此这般她更不想去了,蹲身行礼道:“王娘子找别的妹妹陪你吧,我有些头晕,只怕走不了几步就累了,搅了姐姐的兴致。”
王毓芝还想再劝,门口忽然一阵嘈杂,原来是在前厅吟诗作对的男客们要去凉亭那边投壶,碰巧经过此处。
她一眼就看见宋砚雪,见他白衣翩翩,长身玉立,心中又爱又恨。
旋即,她又看见了落在后面的卫嘉彦,满脸的郁气,一看便是心绪不佳。
两人隔了七八个人的距离,形同陌路,哪里还有之前勾肩搭背的样子。
心思百转千回间,王毓芝想到什么,不由勾了勾唇。
昭昭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见眼前人脸色变幻不定,也跟着回头去看,刚好与人群中的卫嘉彦对视。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视线相持了一会,昭昭率先败下阵。
然而她已经尽量低着头,却能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身上,一道炙热,一道寒凉。
方才低头的瞬间,她余光看见宋砚雪停住脚步,似乎是看她。
昭昭心情复杂,趁王毓芝失神,她极快地抽回手,走到屏风后,隔绝所有目光。
因走得太快,无意间掉落一只耳坠。
王毓芝以脚踩住,待无人注意时捡起,藏于袖中。
她侧耳与身旁的蓝衣女子低声几句,将耳坠递到她手心。
蓝衣女子一惊,犹豫道:“这不好吧……其实她也没多坏……”
王毓芝恨恨道:“你怕什么,出了这道门卫嘉彦根本不会记得你。等事成以后,我便与母亲说,让你来府里小住几日。三哥好不容易从学院回来,到时候你们朝夕相处,还怕他对你生不出情意?”
想到能和心上人同出一屋檐下,蓝衣女子心下一横,应声道:“二娘子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王毓芝微微一笑。
半个时辰后,生辰宴正式开席。
大周民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