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慰自己兴许是被单没有洗干净,香气是以往残留在上面的。郎君是懂礼知己节的君子,极其有分寸感,怎么可能夜闯女子居所?
秀儿手掌停在空中,犹疑着要不要伸进去,昭昭察觉到有人靠近,撩起被子从里面钻出来。
拱成小山的被子露出一道缝隙,浓密到近乎窒息的馥郁香气扑鼻而来,秀儿如遭雷劈,另一只端陶碗的手脱力垂下,室内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秀儿惊醒,下意识蹲身去捡,却被扎伤手指,她不知疼一样胡乱将碎片揽成一团,慌乱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拿稳,我马上去重新盛一碗,娘子等我。”
“秀儿,你的手流血了。别捡,我去拿抹布。”
昭昭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莫名有几分心虚,疑心她是否看出端倪。
只是她刚准备下床,秀儿已经一股脑跑出去,眨眼间消失在门口,像是见了鬼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看着满地的米汤,无奈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
都是宋砚雪造的孽。
不过秀儿刚说什么来着,宋砚雪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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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
今日成衣街上忽然比平时多了三层客人,本就不宽松的道路更显拥挤。
其中一间不起眼的医馆门前排起几十米的长队,问诊者多为女子,只因坐镇大夫擅女子杂症,尤以治不孕症最佳,因此许多妇人慕名而来。
在一众鲜衣粉面的女子中却有个异类,那人身穿月白色澜衫,身量颀长,肩宽腰窄,站在一群女子中央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周遭的窃窃私语持续了很久,那人却泰然自若,仿佛听不见有人在议论他。排在他前后的人受不了周围人打量的目光,悄悄隔开距离。
王大娘站在旁边,见人生得相貌堂堂,气度不凡,立刻起了说媒的心思,与他搭话道:“这位小郎君,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她委婉道补充道,“这可不是寻常医馆。”
宋砚雪淡淡道:“多谢提醒,在下特意寻人打听过,没有走错。”
王大娘不由试探他:“你是替你夫人来问诊的?”
“不是。”宋砚雪微微扬起唇角,“是我一个妹妹。”
王大娘一听是妹妹,趁胜追击道:“小郎君如此看重亲情,真是难得。不知小郎君是否婚配?我娘家的侄女今年十七,生得如花似玉,性子也温良,你看……”
“下一个。”
医馆前的门童咳嗽一声,对王大娘见怪不怪,她是街坊里出了名的媒婆,见着长得不错的郎君便极力推荐自己侄女,这附近都传开了。
王大娘气得跺脚,瞪着门童骂了“没眼色”。
宋砚雪委婉地摆了摆手,跟着门童进到内间。
刘大夫见进来的是个男子,倒没有外面众人那么惊讶,有的女子不便出门,偶尔会有丈夫或兄弟代为问诊。
“老先生安好。”宋砚雪撩袍坐到对面,开门见山道,“晚辈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女子服用避子汤可会损伤身体?”
“阴阳结合方能孕育,这是自然之理。避子汤性寒凉,即便加上些温补的草药,长期服用也会对女子身体造成损伤,且剂量难以把控,多则使得癸水失调,少则无法达到避子的效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郎君自行斟酌吧。”
宋砚雪有几分了然,询问道:“若是服用三月,可会影响日后孕育?”
“每日都用?”
宋砚雪认真算了一下,自己不是重欲之人,而且她极大可能会推脱耍浑,应当没这么频繁,七日一次刚刚好,不会伤了她身体。
但他惯常喜欢把事情往极端方面想,由此可以推测最坏的情况。
他轻点下巴,一本正经道:“差不多。”
刘大夫听得乍舌,暗道年轻就是精力好。
“如此频繁,对男女双方身体无益,郎君还是节制的好。我这另有一配方,既不伤害女子身体也不会影响日后生育。”刘大夫面露难色,“不过这药……”
“可是有什么后遗症?”宋砚雪谦逊道,“请老先生直言。”
刘大夫抚了抚胡须,仍在犹豫。
几个月前有位女子带来一种药粉,由西域奇花的果实制成,那果实的汁液有剧毒,通常用于制作毒药,没想到与另一种温补药物中和后毒性大大减弱,竟然有避子的功效,但致使女子终身不孕过于阴狠。
于是他翻遍古籍,对其功效进行改逆,终于研制出一种标新立异的避子药。
“此药由男子服用,不会影响房事,一次可保五天,若想要孩子需断服三月。里面有一味草药含毒,若是长期服用,可能会影响男子寿命。因服用的人不多,尚不知是否有其他弊端。”
宋砚雪双眸发亮,只觉此药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立刻拍板道:“如此甚好,请老先生再替我开个治风寒的方子。”
他细细说明昭昭的症状,不一会药童抓好药,大包小包地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