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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169节(1 / 2)

容阙笑了笑,当着盛凝玉的面,再度与她道三千阶上,点燃了一把火。

“我在这里,我看着师妹烧。”

盛凝玉扬起眉:“刚才被师兄打断了,这次我要在三千阶上烧!”

容阙想了想,点头:“好啊。”

容阙没有骗人。

这位光风霁月的第一公子,当真在三千阶用最朴素的火折子染了一把火,看着盛凝玉不着调的烧完了木偶。

“可以回去了?”

“累了。”盛凝玉蹲在地上,双手一伸,懒洋洋道,“师兄牵着我走。”

容阙浅笑着摇头:“懒得你。”

话虽如此,他伸出的手却毫不迟疑。

师兄妹并肩而行,衣袂在微

风中轻扬。

日色当头正好,透过扶疏的枝叶落下,光影摇曳之间,四季轮转,似一场不灭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拖长。

一寸一寸,镌刻在三千阶的每一阶台阶上。

……

日色破晓,天光乍泄,恰如一场烈火。

这一次,盛凝玉沉默的有些久了。

谢千镜落下眉眼,鸦黑的睫毛被日色浸染。

她沉默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久到容阙都无法将他忽略,面容转向了他,语气温和谦逊道:“我是明月的二师兄,再多的……魔尊大人应当听过许多旧闻了。”

盛凝玉骤然被这道声音惊扰,猛地回过神,就听身侧人开口,却唯有三个字。

“谢千镜。”

比起容阙的温和,谢千镜的声音冷如碎玉投泉,盛凝玉有些诧异。

这是怎么了?又不打算装了么?

不过这道声音和语气,冷得倒是让盛凝玉想起了昔日的菩提仙君。

在那些刚刚被她拾回的、尚且温热的记忆碎片里,那个总是一袭白衣的小仙君,初开口时,嗓音也总是沁着这样的寒意。

冷得不似寻常,简直像是深山老林里,独落山巅的雪,带着未经俗世凡尘的凛冽,只消一句,便能将人原地冻成冰雕。

每当这时——

盛凝玉无比流利的接口道:“我和他的传闻,二师兄应当也听过许多了。”

她偏过头,果然见谢千镜的嘴角小幅度的扬了扬。

容阙唇角的笑意淡下。

对面两人牵着手,看起来当真……很是相配。

“至于师兄先前问我的话,我当然是记起来了。但就如师兄会将这木饰隐藏起来一样,我乍然看见,有些惊讶罢了。”

盛凝玉当然认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

方才那些沉默,除却用以片刻回忆,更多却在思索。

甫一见面时——不,追溯到更早,在她于千山试炼中,召唤天下万剑时,盛凝玉敢确定,清规剑的剑柄上都没有这丑陋的木簪花饰。

为何偏是现在?

“师妹当真不知么?”

容阙笑了一下:“此物我存的极好,轻易不肯示人,唯恐损坏。可是方才那些话中,师妹字字句句……”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了谢千镜与盛凝玉交握的手上,语调变轻,咬字却极为清晰。

“字字句句,都在疑我。”

不过寥寥八个字。

语调平直,情绪淡淡,没有任何过度的渲染,却像一把未开刃的钝刀,精准地将刀锋楔入心口最柔软处,一点一点的磨蹭,直将心头磨得鲜血淋漓。

绵延不绝的钝痛自心底漫开,并非撕心裂肺,却沉甸甸地压在魂魄深处,连指尖都跟着泛起细密的冰凉。

压得太重太多,盛凝玉的呼吸都有些许慢了。

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粗陋木雕的温润触感。

片刻前,本命剑取名时的无忧岁月还在眼前。那时天光正好,少年容阙广袖翻飞,为她挡去所有可能燎及衣角的星火,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明明片刻前,还在并肩而行。

可片刻后,却相对而立,一柄故剑横在两人之间,阻断了往昔的岁岁年年。

盛凝玉不得不将那些浸着暖意的过往尽数剥离,用最锋利的目光剖开记忆,刨除回忆中所有的温情,用以最不堪的猜忌、最阴暗的方式揣度他。

逼他回应,逼他自证。

“不过,我确实可疑。”

容阙自嘲似的一笑,没有给盛凝玉回应的时间,他又转向了谢千镜,轻轻道:“魔尊大人好手段。”

这一下,盛凝玉却很快反应过来,她几乎是瞬间褪去了游离的神情,下意识拦在谢千镜面前,对容阙皱眉道:“就算多疑,也是我一人之过,师兄苛责他做什么?”

苛责?

不过问询一句话,哪里当得起“苛责”?

广袖下的冰凉手指蓦地紧握,指尖不断刺入着掌中血肉。

谢千镜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容阙,却忽得弯起了一抹笑。

“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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