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破碎。
她拥有着记忆的力量,而记忆本就源于灵魂。透过利露法尔如今的模样,她看到的却是被撕裂的灵魂碎片。
“我……”利露法尔开口,“我不记得了。”
那声音不再清脆稚嫩, 而是染上了岁月的沙哑,可语调却仍带着孩童般的天真:“诶, 阿那亚, 你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这蘑菇头的模样?等等, 这是哪里?!”
瓶中的光芒突然黯淡, 声音变得迟疑而困惑:“我记得正在和花神大人玩捉迷藏,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行, 我必须要回去!不然花神大人会担心的!”她有些焦急地喊着, 但随即看着自己现在被装在瓶子中的模样, 声音变得迟疑,“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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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阿那亚所言——记忆承载于灵魂。利露法尔的灵魂被撕裂,残存的意识便只能停留在最纯粹的童年时光。
于是,阿那亚与阿帕踏上了旅程。他们循着灵魂的气息,穿越一个个秘境,为利露法尔收集散落的灵魂碎片。
随着记忆逐渐完整,利露法尔却愈发沉默。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阿那亚低声问道。
“花神大人……”她的目光中带着忧伤,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沉睡了……”
虽然她说的是“沉睡”,但那颤抖的尾音早已道出真相。
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想来也是,比起一向沉稳温和的菲莉吉丝,自睡莲中诞生的她曾像影子般形影不离地追随着娜布的脚步,对她的一切都无比熟悉。
而在她们目前所存在的永恒绿洲,她终于不能再用那个谎言欺骗自己。
“利露法尔……”看着他如今的样子,阿那亚心中的担忧更加的多。
“是我错了。”利露法尔喃喃自语,“明明我知道,人类的王朝是主人一向挂念的事情,我却被愤怒与仇恨冲昏了头脑。”
“偷偷窃取了那深渊的力量,将那人类的王朝覆灭。”面对着阿那亚这位旧友,她终是落下泪来。
“主人不在了。”她继续重复着那句,“而我毁了一切。”
突然,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希冀,看向阿那亚:“阿那亚,我的旧友,主人曾说过你能纺织提瓦特的命运!帮帮我!帮帮我!”
“至少不要让我再次被仇恨冲昏头脑,让主人的遗愿得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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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奇迹。
利露法尔将自己才聚集的灵魂再次分割,在永恒绿洲重现了居尔城的一角。
阿那亚菌帽中的时晷开始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传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辅之以永恒绿洲下天钉的力量,一切是那么巧妙。于是阿那亚与阿帕被卷入其中,来到了数百年前的沙漠,认识了一个叫做希琳的少女。
第一世,她天真烂漫,却死于预言的魔咒;
第二世,她尝试拒绝,却最终沦为政治的玩偶;
第三世,她手刃仇敌,最终却死于绝望的疯狂;
……
七次轮回,七次绝望。
纯真的眼眸逐渐染上坚毅,柔软的心被现实磨出棱角。直到——
第八世,少女终于折断命运的枷锁。
历经七世的苦与恨,天真被磨灭,少女终于知晓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不再等待救赎,不再奢求怜悯。当她的手掌牢牢握住王权之剑时,居尔城的钟声响彻云霄。
少女登临王座,于是人治的时代终于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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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个讲述者,利露法尔反复品味着这个故事,在书页的末章露出微笑。
真好啊……
花神大人的期盼实现了,自己终于是来得及补救。
看了最后一眼画面,利露法尔向阿那亚与阿帕告别:“我已没有了任何遗憾,多谢你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帮我实现了一切。”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些曾令灵魂灼烧的悔恨、那些纠缠千年的执念,此刻都化作尘烟,在永恒绿洲中消散。
她化作永恒绿洲湖中的一朵睡莲,时光于此凝滞,就如同她出生那般,枕着主人的气息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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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亚望着湖中那朵静谧的睡莲久久无声。
她耳畔仍回荡着利露法尔最后的轻笑——像一缕吹散在林间的风,轻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忽然想起她短暂待在月女城的时光,那是的利露法尔还是无忧无虑的小镇灵,总爱拉着娜布的衣角向她们投来得意又挑衅的目光。她赤脚踩过青翠草地,于花丛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
而现在她在风中消散的身躯,如同那些再也拼凑不回的时光。
阿那亚与阿帕矗立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走吧,阿帕。”阿那亚转身,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