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张,突出的腕骨鼓出一个山包似的小丘,留下一个浅浅的、圆润的小窝。
白生生的,有点可爱。
此刻,无人打扰,灯光静谧。
只有相伴同行的挚友与心爱之人平稳安静的呼吸,一切奔波混乱的硝烟与吵闹仿佛都已远去,连时间都在泛黄的灯光下缓慢下来。
旅行者安静的凝视着自己从天而降的未来爱人,思绪却不知不觉漫散到很远。
娜娜小姐是‘不正常’的。
她真的很美,即使看不见面容,给人的第一感觉依旧是简单直白的‘美丽’。
并非明艳张扬的刹那间深入人心,而是细水长流、水磨石卵般……无意间的一瞬惊艳骗开心门后,悄无声息的慢慢侵蚀心灵。
当你在某瞬惊觉蓦然回首,才发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毒已深。
直到此刻回首凝望来路,才发现一切早已在‘初见’时埋下了侵蚀的种子。
普通人也许只会将之误认为自己是被容貌所惑,理所当然的天真的认为,这是面对一位绝世美人的正常反应。
但旅行者不一样。他游历过的世界太多,见过的各种‘生物’与‘神秘存在’也实在太多,其中擅长蛊惑人心的‘魅力’系生物也不在少数。
他的见识与思路,天然就比普通人更广,猜测也就更大胆。
娜娜小姐的‘美丽’是‘异常’的,近乎魔性的。
只是这份危险的‘异常’隐藏在温吞缓慢的表象之下,于是自然而然难以察觉。
这是一颗被特意准备的,有毒的‘糖果’。虽然她本人并不知情。
少年凝视着她,如同受到了蛊惑,不知不觉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摸摸看,这冲自己而来的美丽诱饵是否真实。
然而,在碰到她之前,小派蒙就先出手拉了拉他。
少年回神,诧异的回头。
旅行者才是自己最好的伙伴,此刻出手破坏伙伴的‘好事’,正直如小派蒙也忍不住一阵心虚。
虽然她理论上是在做见义勇为的好事,是在保护一位可爱的女孩子,而旅行者刚刚的神态也不太正常,完全没必要心虚……
小派蒙眼神打飘,不敢看他,若无其事提醒,“怎么办?在这儿睡一晚,会很不舒服的吧?要不我们再喊喊她?”
少年无语,好笑的看着小派蒙,低声道,“派蒙,你在想什么?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会趁人之危的那种人吗?”
小派蒙更心虚了。她不敢说,其实她从旅行者两次三番的用‘我有其他的想法’忽悠她的时候,就对自己亲爱的伙伴的人品发出质疑了。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伙伴平时过的都是什么男默女泪的苦日子。天天被心上人冰火两重天的拉扯割裂折磨什么的……旅行者没有直接掀桌子,真的已经非常人品过硬了。
是个忍人。
她只知道,面对娜娜小姐的时候,自己这位正直的伙伴大概……也许……可能不是那么‘君子’。
小派蒙不敢拆穿,为自己狡辩,“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我只是觉得娜娜小姐在这里睡很不好而已!毕竟她身体那么虚弱,要是不小心感冒了落枕了怎么办?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当然也是,所以,我正要推醒她。”旅行者道。
随即真的上手,按住裴娜娜的肩,轻轻推了推,柔声呼唤,“娜娜小姐?醒醒,娜娜小姐,去楼上睡了。”
这回,娜娜小姐终于被闹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脸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她刚刚醒来一点点的戒备意识瞬间消弭,浓郁的困倦再度麻痹神经。
她迷迷糊糊向少年伸出双手,粘粘糯糯又委屈的呢喃,“老公……你回来啦……好困……”
旅行者愣住。
而少女的双臂已经自然而然缠上他的脖子让他低头,抬首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无意识的偎进他的怀里,熟练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度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