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青咬着排骨,忽然望向窗外。
夜色里的京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
现在,锦绣服装厂的招牌在京市甚至全国范围内已经小有名气。
那些个人想要模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实在的,锦绣服装厂之所以能够有这么多稳定的客源和订单,跟他们在服装款式上的创新是密不可分的。
这两年,眼红和模仿的人不是没有。
可一味的模仿可能会带来短期的利益,可锦绣服装厂的新款式那是不断推陈出新的。
这边之前的款式还没模仿完,那边又有一大批新的款式出来了。
这些人根本没办法跟上锦绣服装厂的脚步。
少量贪小便宜的客户可能会被抢走,但真正注重品味和品质的客户还是愿意选择跟锦绣服装厂继续进行合作。
这一点,林晚青心里很明白。
所以,对于那些在模仿他们的人,她并不是特别在意。
这时候可没什么盗版不盗版之说,尤其是在服装行业。
哪怕明知道别人拿了自己的款式在生产,也无可奈何。
但只要他们一直保持优势,那些人拍马也赶不上。
在这方面,林晚青还是很有信心的。
林晚青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墙上的挂历上。
1981 年的很快就要撕完了,而她的画夹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叠明年春天的设计图。
顾明泽看着妻子眼底闪烁的光,忽然觉得她比厂里那些精密仪器更让人着迷。
这个曾经在家里靠翻译给家里带来丰厚收入的女人,如今握着铅笔的手,照样能画出让整个京城姑娘都为之疯狂的新款式。
他忽然想起去年去南方出差,看见街头穿喇叭裤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当时还觉得扎眼。
现在却明白,有些改变就像林晚青画笔下的线条,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勾勒出崭新的轮廓。
夜渐渐深了,两个双胞胎儿子已经回房休息了。
林晚青把画纸仔细收进文件夹,顾明泽正帮她收拾散落的铅笔。
“明儿我去厂里,顺便给你带件新做的羽绒服。”
她轻声说:“深蓝色的,跟你工装一个色,耐脏。”
顾明泽抬头时,正看见月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悠长而深远。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车间,年轻的技术员小王偷偷告诉他,说东边箱子里里出现了和锦绣厂一模一样的灯芯绒外套,就是做工糙了些。
“那些仿冒的……”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林晚青打断了。
她正将最后一块样布叠好,声音里带着笑意:“让他们仿去。等开春咱们的真丝衬衫一上市,谁还记得那些粗制滥造的仿品?”
她转身望向丈夫,眼里的光芒比桌上的台灯还要亮。
“明泽,你信不信?再过几年,咱们厂的衣服,能卖到全中国去。”
顾明泽看着她被灯光染成金色的发梢,郑重地点了点头。
隔壁的座钟敲了十下,清脆的钟声里,林晚青仿佛已经听见了未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正踩着时代的鼓点,朝着更广阔的天地,一步一步,稳稳地走来。
第二天清晨,京市的雪停了,天空透着一种清冽的蓝。
林晚青踩着薄雪走出小院,自行车筐里稳稳放着一卷牛皮纸筒,里面是她这几天画好的设计图。
北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她把围巾又紧了紧。

